她无法理解这样的人,无法拥有超出理智的爱恨,无法理解无条件的善意,也无法控制他们的欲求。
如果这样的人还拥有比她更为强大的力量,那么就会让她感到恐惧。在大多数时间,她讨厌这种不被理智支配的,超出预料的人和事物。但偶尔也对它们有一种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隐秘的渴望。
哪怕她再如何想要说服自己,她身上有某样刘泽春想要得到的东西,她都不得不承认,或许真正的原因就和刘泽春说的一样。
他就是想这么做而已。因为遇到了一个有天份的小孩,而那个小孩又正好想要上学,于是他就去帮助她。
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可是,我在和赵建华出主意之前,就想过他会越线,而且想过要利用这个扳倒他了。”王盼儿再一次强调道。尽管在刚才讲述的时候,她已经表露了这一点。
“我知道啊。”刘泽春说:“但是你不可能命令他,对吧?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咎由自取。”
“总之,我觉得小孩子还是上学比较好,读书总不是什么坏事。”刘泽春看着王盼儿,眼神专注而认真。
王盼儿身体有些僵硬,她避开刘泽春的眼睛,望着他背后被晨光照亮的灌木丛,金色的灰尘在光束间悬浮沉降。
“当然,你要答应我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在做了。《中庸》里讲‘言顾行,行顾言’,如果一个人心里想的事情,嘴上说的事情与实际行动不一致,那么这个人就没有办法让人相信,是无法成大事的。
你现在是个小孩子,经历了不少事,行事有些偏激,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怀揣着恶意给别人建议,并不是正确的做法。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指出你的错误,只是希望你能够改正,是因为我认为你本性不坏而且天赋不止于此。就像是看到森林里的小树,不砍伐它,是期望它能够长成栋梁。
可是你长大以后,如果还是沉迷于这些小手段,或许能够取得一时的成功,但终究会害人害己。你既然有宏伟的目标,那么就应该为之努力,增加你所掌握的力量,并把它们运用到合适的地方。”
刘泽春说了很长一段话,他平时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面前这个孩子的天赋和胆量实在让他惊讶。至少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胆子作出这样的事,也没有如此明确的目标和执行力。
现在他的国家还很贫弱,他希望能够让这样年轻有天赋的孩子成长起来,承担责任,发挥才能。就多说了几句。
王盼儿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本质不坏的?说不定我就是个混蛋呢?”
刘泽春哑然失笑。
“如果你真的是那样的人,你就不会去找赵建华了。而如果赵建华被李强杀死,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这样平和的谈话。”
“所以说,为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心存善念。”他说着站起来,往亭子外走去。走了几步,在亭子的台阶前停下,回头冲王盼儿挥挥手说:“走吧,我带你去江宁一中。”
“现在吗?”王盼儿下意识的站起来,抬脚跟上他。
“是啊,宜早不宜迟嘛。正好今天上午空出来了,干脆把你这个事解决了。你也好早点回去上学。”
刘泽春与王盼儿一起走到到公园的门口。王盼儿发现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车,她认不出车的牌子,只觉得那车上面的漆亮亮的,很齐整的样子。
一个高瘦的青年打开车门向他们走过来。青年穿着学生装,脸上有股书卷气。
他走向刘泽春,停在他旁边问候了一句,眼睛从王盼儿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多问。只是自然而然的跟在他们旁边,替刘泽春拉开后面的车门。
刘泽春上了车,王盼儿有点迟疑的看向那个青年,那青年对她笑了一下。
“上来啊,快点。”刘泽春催促道。
“好。”王盼儿应了一声,上了车。青年替她系好了安全带,才关上车门。
“小钱,去市一中。”刘泽春说。
“好的,领导。”钱程应了一声,“您是找吴校长吗?要不要我给他发个消息。”他在发动汽车之前问。
“不用,老吴这个时候肯定在学校。”刘泽春说着看向王盼儿,“老吴,吴思远是市一中的校长,是我的大学同学。他人挺好,就是有点轴。不过啊,要是知道我给他带了你这么一个好学生,肯定高兴的很。”
王盼儿有点拘谨的点点头。
车窗外,高楼飞快的向后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