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2 / 2)

“我这不是怕赵哥晚上要是有事过来,没有钥匙吗?”

“哦。”赵建华看着那串钥匙,才想起来自己上午把钥匙扔给了李强。

在经历了一整天的打击,特别是母亲的冷酷无情之后,见李强竟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在这等着自己,绕是赵建华,心里也一阵感动。

他接过钥匙,边开门边感慨道:“还得是兄弟你呀!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世界上都是假的。什么钱啊?女人啊?都没用,只有咱们兄弟是真的。”

他这一番颇具真情实感的话,把李强说的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赵建华招呼着李强进屋。等李强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赵建华从柜子里摸出几瓶啤酒。

“来,喝酒,咱们今天晚上不醉不归。”赵建华说着撬开酒瓶儿,自己猛的灌了一口。

半瓶酒下肚,李强看着赵建华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试探到:“赵哥,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您好像不太高兴啊.”

“没什么。”

赵建华还不知道,李强已经知道了他的生意出事的消息,也不愿意告诉他。只是挥挥手口齿不清的骂道:

“都他妈的是一群混蛋,我做错什么了,不就是给钱了吗——现在谁不给钱?不额——给钱——怎么办事。”

李强又给赵建华开了一瓶啤酒,放在他的手边。附和道:“是啊,赵哥怎么会有错呢?”

他与赵建华又闲聊了几句,然后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用一种八卦的语气说:“对了,赵哥你有没有听说一件事儿?”

“什,什么事?”

“就是隔壁市平成煤厂,那个厂里的经理叫王信的,好像被判了死刑。”

“怎么回事?”

“哎呀,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贪污了50多万吧,你说这人胆子也够大的,国家的便宜他也敢占。”

李强的话音还没落地,赵建华就感觉浑身一颤,背后“刷”的出来一层白毛汗,像是有蚂蚁在咬似的,刚才喝的酒,现在也醒的差不多了。

他睁大眼睛望着李强,瞳孔都开始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死刑?才五十万就死刑?”

李强故作不解道:“怎么啦?赵哥。那可是五十万啊!何况现在不是讲改革开放吗?要改革国有企业。肯定不能放着这种事儿不管吧?到时候国有企业都没了,还改革什么?”

改革开放这个词还是李强从王盼儿那听来的,现在和赵建华谈起,也算是现学现卖。

在恐惧和酒精的作用下,赵建华没有注意到李强话中的纰漏。他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通红,眼神闪烁,握着拳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看着没头苍蝇似的赵建华,李强狠狠的灌了半瓶啤酒,整个脸都红了。他把酒瓶摔在地上,站起来走到赵建华旁边问:“赵哥,你怎么了?赵哥?”

赵建华看了李强一眼,突然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强子,我现在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我跟你说件事儿,你一定要帮我。”

望着赵建华的眼睛,李强听到一种雷鸣般的响声,那是他的心跳声。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从他接到弟弟的死讯开始,从他知道赵建华的存在开始,从他划伤了自己的脸到赵建华身边做事开始。

他听到自己用一种极轻极缓的声音说:“赵哥,你放心,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你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说个不字。”

“好!”赵建华紧紧地握住李强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似的。

他从李维来找他,到嘉溪钢铁公司出事,以及母亲对他的见死不救,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然后看着李强的眼睛问:“我爸妈都不帮我,你说我该怎么办。李维说厂里的领导进去了十几个,他们会不会找到我?我会不会坐牢?该死的——”

李强其实早就知道他说的那些事,却做出一脸惊慌的样子,说:“怎么办,赵哥,你这是惹上大事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人家那么大的官儿,说杀就杀了。更何况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呢?”

其实李强完全是在偷换概念,平成煤厂的经理之所以被判死刑,除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更多的原因还是他体制内的身份以及贪污金额巨大。和赵建华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

哪怕赵建华犯事儿被抓,顶多也就是判上几年,根本不可能被判死刑。

而且平成煤厂的王信被判死刑,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这个案例是李强特意翻出来恐吓赵建华的。

如果赵建华现在神志清醒,他自己也能够做出类似的判断。但他经过一整天的打击,加上酒精的作用,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下意识按照李强的引导往下想。

他红着眼,祈求的看向李强,问:“那,那你说咋办?我不想死啊!”

李强装作灵光一闪的样子,握着赵建华的手说:“赵哥,要不我们跑吧。”

“跑?”

“是啊,赵哥。你现在手里头有这么多钱,有什么可怕的?咱们去一个远点的地方,到时候你改个名字,就算这边事发了,也没人能找得到你。”

“可是......”赵建华犹豫不决。

李强用力握住他的手说:“别怕,赵哥我陪你一起,您知道的,我家里就剩我一个。我一直把您当我亲哥看的。”

“咱们在外边呆几年,看看形势。过几年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看李强说的诚恳,赵建华心里感动极了,回握住他的手说:“好!我真是没看错你。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不,你比我年长,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咱们这就是过命的交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