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了吧?”他恶声恶气的说。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人似的。可声音并不大,至少没有引起阅览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王盼儿点点头,率先往门外走去。李强加快脚步,几步走到她前面,然后面色一松,仿佛赢了什么比赛似的。
王盼儿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心中的情绪难以言喻。
二人沉默的走了约二十分钟,王盼儿还在想着刚才的方程,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强已经将王盼儿带到一个偏僻的小巷中了。
二人穿过小巷,巷子尽头有一张绿色的铁门,门的旁边立着一个不起眼的招牌,上面写着“台球室”三个字。
李强上前一步,推开铁门。喧闹的人声和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热腾腾的烟草味和酒味,如同脱笼的野兽,从门里闯出来,扑到王盼儿的脸上。
那种潮湿而古怪的气味,让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捂住鼻子咳嗽起来。
李强显然把王盼儿这种后退当成了心虚和害怕,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说:“走。走吧,赵哥在里头等你。”他推了王盼儿的后背一下。
王盼儿扭头看了李强一眼,沉默地走进了台球厅。
穿过淡蓝色的灯光、光滑的绿色桌面、散落着彩色的圆球和兴奋地扭动着的人的躯体,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边,大概十几个人中间,她看见了赵建华。
赵建华弯着腰,正用一根弯曲的球杆将一个白色的小球推出去,然后屏住呼吸,望着那些被击飞出去的彩色小球。
等所有的球停下之后,他抱着头,张着嘴大叫一声,露出一种极其失望的表情。
王盼儿觉得他张着嘴的神情很古怪,让她想起家乡的水库放水时,被抛在岸上,因缺氧而窒息的鱼。
或许是这里的空气太糟糕了,才会让我这么想。真没办法理解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忍受的。她有些烦躁。一边注意着周围,一边努力的想要想起刚才站在图书馆门口时想起的那个方程,却始终一无所获。
“妈的,不走运,这次不算。”赵建华骂了一声,把台球杆扔到一边。
“别啊,赵哥,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说话不算话,以后还怎么一起玩啊!”
“是啊,赵哥。这点小钱赵哥应该不放在心上吧?”
......
周围围着的一圈人开始起哄。
“这点钱我当然不在意!”赵建华说。“只是今天出来没带这么多,下次再补上。”
“哪有这样的?赵哥,不够意思啊。”
“是啊,一点都不实诚,您要是耍赖,可就坏了规矩了?”
“前些日子不是听说赵哥赚了不少钱,还想着也让我们弟兄开开眼,没想到......”
“你们扯什么?我会没钱?”赵建华气的直喘气儿,鼻孔大张和牛似的。他拽下手腕上的手表,扔在台球桌上。“看到没,这块表是我上个月买的。西铁城,日本货!花了好几百呢!”
“哦——赵哥仗义啊!”“不愧是赵哥——”周围的小混混一拥而上,那块儿手表,几息之间就消失在十几只手中。
赵建华拦了一下,没有拦住。“等等,这谁找我钱啊?我也就输了几十,这表几百块呢!”他叫嚷道。
然而那些小混混已经一拥而散。连赵建华也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拿走了他的手表。
“妈的,真是晦气!”赵建华狠狠砸了一下台球桌,啐了一口。
李强看准这个时机走过去,提醒他自己已经把王盼儿带过来了。
“王盼儿?谁呀?”赵建华不耐烦的问。
“就是给咱们送信的那个。”李强说。见赵建华还是一脸茫然,李强只好又小声提醒道:“林春生。”
“哦。就是她呀!”赵建华恍然大悟。他刚刚才被坑了一把,心情糟糕,又想起前上星期被坑的事,脸色更加阴沉。
走到王盼儿跟前,面色不渝的说:“你就是王盼儿?是你给我送信的?烟花厂的消息也是你给林春生的?你知道我找你干嘛吧?”
王盼儿点头。
“够可以的啊!你说你耍人玩图的什么?”说着赵建华随手抄起手边的黄球,向王盼儿砸去。
王盼儿侧身一闪,避开了那个球。台球掉到地板上,又弹起,发出几声短促的“咚咚”声,随即被喧闹和晦暗的空气所淹没。
见王盼儿居然躲过了自己的台球攻击,赵建华心里更生气了。
他想起自己赚了一笔之后,如何志得意满在众人面前吹嘘,前两天听说林春生赚了更多之后又是多么丢脸,不由恶向胆边生。他抄起手边的台球杆,就想给王盼儿来一个狠的。
“你刚才是赌球赌输了吗?”王盼儿往边上让了几步问。
“你说什么?”赵建华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赵哥打球的水平好像不怎么样吗?”王盼儿接受了灵感已经消失的现实,本着自己不开心,就要让别人也不开心的心态挑衅道。
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想要找补几句,这时赵建华已经怒极反笑,握紧了手中的球棍向她走来。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死是吧!我今天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