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病初愈，肤色愈发苍白，身上又清减不少，蒙着眼坐在阳光下时，周身洇开一层朦胧光晕，好似一跌就碎的瓷器。

之之怀疑他在勾引自己。

可她没有证据。

兜里的新手机振动两下，是徐秘书发来的消息。

【老板同事在天堂】：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

之之扬声问院子里晒太阳的人：“中午想吃什么？”

柏慕言懒洋洋回道：“不要地上跑的也天上飞的和水里游的，蔬菜不要绿的。”

“知道了。”

之之飞快打字。

【把你们豆沙了】：我要吃清蒸鲈鱼和葱油鸡，给柏慕言煮棵白菜，其他的你看着安排

【老板同事在天堂】：1

等开饭时，柏慕言对着自己面前那盆水煮白菜沉默了很久，之之给自己夹了个鸡腿，故意问他：

“怎么不吃？这不是正好符合你的要求吗？多健康啊。”

柏慕言麻木地嚼着菜叶子。

如此几回过后，他终于受不了。

等之之吃完一离开饭厅，他扔开碗里的菜叶子，将碟子里剩的肉一扫而光。

从前绞尽脑汁变着花样做菜只为了让他多吃一口的厨师长：

神迹。

暗中观察的之之：（满意点头）

同样暗中观察的徐秘书默默送来一个赞。

晚上睡觉时，之之自动往床里侧滚了滚，双手交叠在腹部，平静的仿佛一具尸体。

柏慕言洗漱的功夫她便睡熟了，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活像只螃蟹。

大半空间都被占了，他只能手动把她归位，不出意外又挨了两脚。

“……”

他揉着腰认命躺下。

不一会儿，身边滚来一只热腾腾的小火炉，手脚并用的抱住他，她在梦中似乎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发现，止不住的嘿嘿傻笑：

“大冰……好大的一块冰……真凉快。”

柏慕言的体温常年偏低，即便是炎热的夏季也一样。

被这样抱着时，她身上的暖意源源不断的传来，是过去嫌少能感觉到的温暖。

他本要挣开的动作顿了顿，鬼使神差的松了手，任由她抱着。

困意渐渐涌来。

真是奇怪，他向来容易失眠，可在睡觉这么不安分的陶之之身边，他却能安安稳稳的一觉到天明。

她说徐秘书身上很香，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

他只在陶之之身上闻到过香味。

他很喜欢那味道。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排斥她接触自己。

即将失去意识前，柏慕言无端想到：

其实……这样的日子挺好。

她慢点杀他，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