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嫂子来了,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了。”二婶笑眯眯的站起来,“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待会儿。”
之之忙道:“不打扰的。”
二婶拍拍她手背:“有空到家里来吃饭。”
她不忘补充一句:
“就算慕言不来也没关系,你人到了就行。”
之之胡乱应了下来,送他们出了病房,目送他们进了电梯。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柏慕言的家人。
总感觉……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豪门,亲人之间的关系大多都挺冷淡的,甚至恶劣一些的,互相给对方使绊子的也不是没有。
但这一家人对柏慕言,貌似挺好的。
徐秘书幽幽出声:
“柏先生和二婶一家的关系确实很好,他父亲留下的集团现在也是柏二叔在替他打理,他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只要安安分分的别瞎折腾,金库里的钱够他花到下辈子。”
之之捂住心口:“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要得红眼病了。”
徐秘书果然停下这个话题,拿出一瓶药油递给她,“听说是从前宫廷特供的药,擦你额头上的伤,应该很有用。”
之之感动的无以复加:“你对我真好。”
徐秘书:“不是我送的。”
之之:“啊?那是谁?”
“不管谁送的,用就是了,”徐秘书看了眼时间,“我到点下班了,你去病房找老板谈心吧,走了。”
不给之之反应的时间,她走进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
之之揣好药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垂着头回了病房。
王叔极有眼色的离开,不忘带上门。
柏慕言听见脚步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过来。”
之之无端想起他刚刚仰着脸对自己笑的模样。
合着这人还有两幅面孔。
她坐到了先前二婶坐的那张椅子上,决定先发制人:
“你食物中毒可不是我害的,完全是你运气太差,那家煎饼果子不干净。”
【我照顾了你小子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是敢拿这个说事我就把你的脑袋塞进花瓶里用头盖骨养花。】
柏慕言:“……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之之松了口气,“那你阴着个脸干什么?故意给我脸色看?”
柏慕言:“我没有。”
之之:“你有。”
柏慕言:“我没有。”
之之:“你有。”
柏慕言从善如流:“好吧,我有。”
【好啊,这小子果然是故意给我脸色看!!!】
之之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一只手拉住她,“刚来就要走?”
她用力挣开,阴阳怪气,“不然呢?留在这里把你的脑袋塞进花瓶里用头盖骨插花吗?”
柏慕言笑了一声,认真道:
“你可以试试,不过这个花瓶有点小,恐怕塞不下,我让王叔去寻个大点的来,再给你找把锋利点的斧头,保证让你顺利砍下我的头。”
之之用一种“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他。
【师兄还担心我会和任务目标产生感情,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神经病。】
【我就是从楼上跳下去,死外边儿,一辈子孤寡,也不可能会喜欢他啊。】
柏慕言:“。。。。。。”
长久的沉默后,他揉揉眉心,“你还真是……”
说了个开头,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索性直接把下半句话掐了,另起话头:
“你吃饭了吗?”
之之:“吃了。”
“我还没有。”他道。
之之瞥了眼徐秘书非要自己带来的米汤:
“那就饿着。”
柏慕言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那好吧,反正我也只是一天没吃东西而已,也没有很饿,胃一点也不难受,真的。”
之之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用力拧开保温桶,盛了一碗米汤出来,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自己来。”
他手抖啊抖,半天喂不进嘴里,一勺米汤全撒身上了。
之之看得眼皮直跳。
终于,洒了小半碗后,她再也看不下去,夺过他手里的勺子,粗暴的舀了勺米汤:
“张嘴。”
柏慕言依言张开嘴。
散发着浓醇米香的温热汤汁送进嘴里,顺着食道滑下,原本皱成一团的胃渐渐舒展。
与她恶劣的语气不同,她动作细致温柔,像是常年照顾病人留下的惯性。
柏慕言忽然没由来的想起,昨天她守了自己一晚上。
怪不得睡觉时总觉得耳边吵得慌。
原来是她。
大概,是在后悔没有杀了他吧。
【他笑什么呢?看上去怪渗人的。】
柏慕言一怔,抬手摸了摸嘴角,弧度果然稍稍弯起。
他放下嘴角,“你昨天……为什么要救我?”
又是这个问题,之之放下碗,抽了两张纸扔给他,烦不胜烦:
“就当我见义勇为行了吧?”
他擦着嘴角,声音很低,比起问她,更像是在问自己:
“是这样?”
之之懒得管他发什么神经,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明自己这次的来意:
“我不想和你一起睡觉。”
柏慕言问:“那你想和谁一起睡觉?”
之之脱口:“徐秘书吧,她身上香香的。”
柏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