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攥紧掌心。
周围的声音忽地更大了些,带着奇异香味的烟拂过鼻端,逐渐占满整个感官。
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
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是一座被玻璃罩子罩住的孤岛。
【烤面筋真好吃,嘿嘿。】
“……”
【柏慕言吃不到,好可怜哦。】
“……”
【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怜男人倒霉八辈子,我吃,我大吃特吃。】
“……”
柏慕言霍然起身,导盲杖噼里啪啦敲在地上,循着那道特殊的声音走去。
之之转身对上他,吓得差点拿不稳手上的烤面筋,“你怎么过来了?”
柏慕言面无表情“盯”着她,直到她快要受不了时,才对她伸手:
“我也要吃。”
之之惊了。
【焯,他属狗的吗???鼻子怎么这么灵,隔了这么远都能闻见我在吃独食。】
柏慕言还伸着手,她只得尴尬回道:
“这串我吃过了,咱们没钱再买了,等下次吧。”
柏慕言不动。
“我把煎饼果子让给你可以了吧?”她妥协,“我保证一口不碰。”
柏慕言呵了一声,与她一起回到刚才的小吃车旁。
恰好他们的煎饼果子好了,他从老板手里接过热腾腾的食物,低头闻了闻。
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与回忆中一模一样。
见他没动作,之之问道:“你……不会没吃过吧?”
“吃过,”他道,“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也是,毕竟谁能和他一样,一宅就宅四年。
之之催促道:“赶紧吃吧,你那都要凉了。”
他迟疑着咬下一口。
这么迫切,难道里面……下了毒?
他细细咀嚼,试图尝出味道有哪里不一样。
恰好之之吃完自己的烤面筋,拍拍他的肩,“我去扔个垃圾。”
柏慕言了然。
要制作不在场证明。
他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嗯”了一声。
她慢悠悠的晃去垃圾桶旁边,扬手丢了竹签,正要同样慢悠悠地踱回去。
一辆面包车朝柏慕言的方向冲去。
而他无知无觉,还站在原地。
车主没料到他看不见躲不开,等按喇叭的时候,已来不及。
眼看就要撞上,下一秒,他被人用力拉了一把。
他踉跄几步,惯性使然下,唇角狠狠磕到了那人的额头上。
煎饼果子落地。
喇叭声大作,车轮轧过,包装纸上留下一道黑色车辙。
之之低低吸了口凉气,揉着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脑门,惊魂未定:
“你没事吧?”
柏慕言拇指摩挲着唇角刺痛的伤口,静了好一会儿,问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之之没好气道:“我要不拉你一把,你就等着和我一样被撞飞十米高吧。”
这话有夸张成分,但的确,如果没有她,这场车祸在所难免。
可她,明明是来杀自己的。
柏慕言蓦地攥住她手腕,有那么一瞬竟想与她摊牌: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用力极大,之之疼了,伸手去掰他手指: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赶紧撒开。”
柏慕言不肯放手,正要把事情挑明,腹中猛地泛起一阵绞痛。
他脸色骤然惨白,冷汗汹涌而出,滚滚滑下额头。
之之愣了愣,“你干嘛?”
柏慕言身上没了力气,靠着她的身体软软滑倒,艰难出声: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所以最后,还是下了毒么。
之之被他这一出吓得不轻,蹲下身,拍拍他的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急促的喘着气,嗓音却含着笑意,甚至带了几分愉悦:
“你可以走了,我很满意。”
之之:“???”
“不是,你到底再说什么?”她满脑袋问号,“是汉语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柏慕言没有来得及回答,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之之:“!!!!!”
120很快抵达,急救人员疏散围上来的人群,将柏慕言抬上了担架。
“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护士问她。
之之:“夫、夫妻关系。”
“那你一起走。”
她被一起带上救护车,风驰电掣的驶向医院。
一路上,她满心忐忑。
自己不会真的就这样完成任务了吧?
“他这是怎么了?”她小心询问。
“初步判定是食物中毒,到医院后会立即安排洗胃。”护士道,“他有吃什么变质的东西吗?”
之之想起那个只被他啃了两口的煎饼果子,嘴角抽了抽。
不会吧……
柏慕言这么背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