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她问。
柏慕言噙着笑,“听说你要和我离婚。”
之之惊了:“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柏慕言:“看来是真的了。”
之之小声道:“那你会同意吗?”
柏慕言:“不会。”
难得遇见这么一个有趣的人,他当然不会放手。
刚结婚就要离婚,传出去是不太好听。之之对此表示理解:
“那就以后再说这件事。”
她道,“反正你又不喜欢我,等时间一长,你自己也会受不了,主动和我离婚的。”
冷不丁的,柏慕言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会喜欢上你呢?你没听过一个词吗?日久生情。”
“之之,也许你会先喜欢上我也说不定。”
之之欲言又止,实在没憋住,委婉道:
“你真的好自信哦。”
柏慕言:“……”
之之想起早上出门时的见闻,话音一转,语气无端多了几分怜悯:
“没事没事,自信点也挺好的。”
突然被安慰的柏慕言满心莫名奇妙。
下一秒,他耳边传来之之的心声:
【毕竟都已经是姐妹了,他……也就打打嘴炮了,还是不要拆穿他了。】
柏慕言:“?”
【他应该不知道我知道他不行吧?】
柏慕言:“。”
【哎,真惨。】
柏慕言:“……”
等之之上车后,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云淡风轻的开口:
“徐秘书。”
“怎么了?”徐秘书紧走两步上前回道。
柏慕言微笑,“吩咐下去,把我的东西搬到蔷薇院。”
徐秘书试探着问:“是所有吗?”
柏慕言:“所有。”
这是要日后起居都和之之在一处了。
小夫妻感情好是好事,可是……
徐秘书表情复杂,“好的。”
等自家老板上车了,林助理鬼鬼祟祟地蹭过来,好奇问道:
“刚刚说什么呢?”
徐秘书:“搬东西而已。”
林助理“哦”了一声,“搬去哪儿?”
“陶小姐住的蔷薇院。”
林助理感慨:“这进展也太快了吧,前几天还避着人家,今天就要同居了真是——”
“人菜瘾又大。”徐秘书言简意赅。
林助理:“?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换了个话题,“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林助理指指天上,“估计是怕迟到太久,老板直接坐私人飞机飞过来的。”
徐秘书:“回去怎么不坐了?”
“你懂什么,”他扬了扬眉,一副早就看透柏慕言的表情,“一点小情趣罢了。”
“老板一定是不想让陶小姐知道,她原来对他这么重要,才故意返程不坐私人飞机,怕被她发现。”
呵,诡计多端的恋爱脑。
于此同时,车上。
之之和柏慕言并肩坐在后座。
她不太自在,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随口找了个话题,打破车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柏慕言放松的向后靠着背,“不来怎么能听到那场好戏。”
之之脚趾扣地,默默闭上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我就不该开这个口。】
柏慕言戏谑:“你和你妹妹吵架的方式真特别。”
之之干笑:“哈哈,是吗。”
【够了!!不要再说了!!】
柏慕言停了停,语气陡然一变,直低落到谷底:
“只可惜,我眼睛看不见,要不然……”
会更高兴的。
身边的之之满头问号。
【不是,这个哥情绪这么收放自如的吗?难道他研读过演员的自我修养?】
上一秒还在笑话她,下一秒就开始感伤了???
柏慕言突然低头,肩头微颤。
透过墨镜侧方,她隐约瞄见他泛红眼尾,一时手足无措,探头去看他的脸:
“你不会是哭了吧?”
他声音很低:“我只是一个没用的残废。”
之之觉得他这样看上去怪可怜的,加上他被陶莓莓当面揭伤疤的事,一时心软,忍不住安慰道:
“那是陶莓莓她没脑子瞎说的,你别听她的。”
柏慕言道:“可她说的是实话。”
之之认真道:“有没有用不是她说了算,是你自己说了算,要是连自己都自轻自贱,那你这辈子都不会过得开心的。”
柏慕言:“……”
他沉默许久,侧身背对她,轻哼了一声,“失忆了还这么多大道理。”
之之得意道:“说明我失忆前就常常这样安慰别人,不用想也知道,我人缘一定很好。”
柏慕言没说话。
之之扫了眼后视镜,见后面马路上空荡荡的,随口问道:“你的车让徐秘书他们开走了吗?”
“什么车?”他又变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没有坐车来。”
“那你怎么过来的?”之之好奇。
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架私人飞机的柏慕言:“……”
好一会儿,他道,“大概是飞过来的。”
大概?飞?
之之只当他在逗自己,撇了撇嘴,“不愿说算了。”
说话间,车辆驶入市区,经过一所学校旁。
不远处就是小吃街。
之之降下车窗,对着随风飘来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呜呜呜呜呜是烤面筋烤鸡柳烤冷面臭豆腐麻辣烫煎饼果子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柏慕言忽然道:“前面靠边停车。”
司机依言停下。
柏慕言打开车门,对他道:“你先去吃饭,一个小时后过来接我们。”
之之道:“怎么了?”
他盲杖轻点,逆着光回头,淡声道:
“我饿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之之眼睛猝然亮了,殷勤下车扶住他胳膊,“想吃什么?”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离这里太远!!!】
柏慕言故意拖长了语调:“煎饼果子?”
之之:“!!!!”
她决定了,以后要对这位姐妹好一点。
鲁迅说过,爱吃煎饼果子的人一定坏不到哪里去。
她一脸虔诚的带着柏慕言朝小吃街走去,全然没注意身边青年嘴角兴奋的笑容。
家里不好下手,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管是杀人还是逃跑,都轻而易举。
这一次,她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