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回来了?里面请。”
之之道:“原来有人在家啊。”
他们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望向身后。
“姐姐。”
一道带笑的嗓音穿来,甜腻腻的,仿佛一整坨奶油蛋糕糊在胃里,之之直起鸡皮疙瘩。
很快,与之之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孩走出人群。
她穿着一条鲜艳夺目的红裙子,腰身处用米色绸带收紧,栗色卷发披散在身后,上面别了两枚钻石发卡,下颌略尖,眼尾微挑。
气势很足。
正如那座山庄与眼前这栋别墅一样,之之与她同样截然相反。
之之穿的是白裙子,头发是未经漂染的黑长直,鹅蛋脸,杏子眼。乍一看,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攻击力,温吞又软绵,仿佛能够任人搓扁揉圆。
一句话总结,很好欺负。
“姐姐,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还真要走呀?”陶莓莓上前挽住之之的胳膊,亲热的撒娇,“你真小气,罚你去给我买咖啡。”
之之猜出她的身份,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语气委婉:
“能别夹了吗,听的我脑仁儿疼。”
陶莓莓委屈道:“我明明天生就是这样的声音呀。”
陶之之咳嗽两声,用力清清嗓子,学着她的模样一字一顿道:
“哦~你~天~生~就~是~这~样~的~嘛?”
陶莓莓笑不出来了。
“还站在门口做什么。”
两人僵持时,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背着手出现,打破空气中的沉默。
陶莓莓瘪嘴,“爸,姐姐嫌弃我说话不好听。”
果不其然,男人当即板着脸道:“之之,你让着点你妹妹。”
看来这人就是陶之之的爸爸了。
果然很偏心。
之之继续阴阳怪气:“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陶爸爸顿了顿,上下扫视她,换了个话题:“听陶屿说,你失忆了?”
“陶小姐确实出了车祸。”徐秘书适时道,“从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陶爸爸试探道:“慕言怎么说?”
徐秘书:“老板什么也没说。”
这话不止是在问车祸。
还有替嫁。
毕竟昨天的婚礼……实在不算顺利。
散落一地的礼盒被佣人一一捡起来,陶爸爸猜不透柏慕言的心思,只得道:
“都别在门口杵着了,进去坐。”
徐秘书用眼神询问之之。
之之点头,她便默默和她一起跟上去。
等一行人坐定,陶爸爸清清嗓子,问道:
“慕言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之之还没说话,陶莓莓噗嗤笑出了声,神态天真: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柏慕言都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听说是车祸毁容不敢出来见人,怎么可能和姐姐一块儿来呢。”
陶爸爸不悦道: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见不得的,他未免太不懂礼数了。”
之之翻了个白眼,煞有其事道:
“对对对,你们多懂礼数啊,我们大老远拎着礼物过来,你们反而故意关门让我们吃闭门羹,等我们要走了才一个个假模假样的冒出来,多礼貌啊,是吧?”
陶莓莓立时心虚不敢接话。
陶爸爸瞪了她一眼,缓了语气对之之道:
“好了,姊妹间的一点玩笑而已,不要太上纲上线,这事儿过去了,都别再提了。”
“我就不。”之之叛逆。
陶爸爸面色一变,训斥道:
“嫁了人翅膀也硬了?居然敢和长辈顶嘴!”
这话倒是提醒之之了。
她放下茶杯,双手抱臂,慢悠悠道:
“其实我也可以和柏慕言离婚,让你的掌上明珠陶莓莓自己去填这个坑的,毕竟,这本来就是她的婚约,不是吗?”
“你——!”
之之偏头:“徐秘书。”
徐秘书冷静地拨通林助理的电话,“通知下去,陶小姐要和老板离婚。”
话音刚落,陶莓莓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你不是柏慕言的秘书吗?”她急道,“你怎么能这么做?!”
徐秘书抢回手机,神色冷淡:
“抱歉,柏先生说了,我以后是陶小姐的私人秘书,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陶莓莓失声:“怎么会……”
之之微微诧异。
合着柏慕言这是把他的婚前财产判给自己了?
下一秒,徐秘书面无表情地扭头,对她无声而快速的做了个嘴型。
之之目光一凝,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机密,赶紧在心里逐字逐句翻译。
【我、瞎、扯、的。】
“……”
之之沉默。
6。
晚枫山庄。
昨晚罕见的睡了个好觉,柏慕言心情不错,与王叔对坐下棋。
林助理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不好了老板,陶小姐要和你离婚!”
柏慕言:“?”
他扔了手里的“马”,“你再说一遍?”
林助理:“徐秘书刚刚在要离婚协议书,说是陶小姐要和你离婚!”
这才结婚几天,就要离婚了……
王叔急得上火:“你到底怎么人家了?”
柏慕言:“……我什么也没做。”
说完,他猜到什么似的,问道:
“她回陶家了?”
王叔忙道:
“今天是陶小姐回门的日子,徐秘书陪她一起去了。”
原来如此。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柏慕言站起身,轻描淡写道:
“备车,去陶家。”
王叔惊得不轻,“你要出门?”
柏慕言摸摸自己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她都要和我离婚了,我当然得去看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