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会儿,女孩儿却依旧没有动静。
柏慕言不悦:“你还不动手?这里已经没有别人在场了。”
之之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上前,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柏慕言:“……”
他一直手抓住她,一只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衬衣领口,语气复杂:
“你干什么?”
之之:“你不是让我帮你脱衣服好换睡衣吗?”
“……我说的动手,不是这个动手。”他道。
之之瞳孔地震。
【他不会是想先脱裤子吧?】
柏慕言:“。”
良久,他和衣躺上床,“不用脱了,就这样睡吧。”
之之杵在床前不敢动。
柏慕言往里躺了躺,“睡吧,很晚了。”
之之只想等他睡着好取被子打地铺,硬撑着没动。
他摸到她衣角,冷不防用力一拽。
她踉跄着扑倒在床上。
“怕我对你做什么?”柏慕言平静道,“一个瞎子能做什么,你未免太高看我。”
之之试探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绫挡着,看不出什么。
微弱的风拂过面颊,柏慕言放下上扬的嘴角,嗓音冷淡许多:
“不用试了,你就算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之之脸有点烫,默默朝床沿滚了一圈,尽可能离他远点,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要戴这个啊?”
他轻嘲:“为了和天桥底下拉二胡的叫花子区分。”
之之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来,又问道:
“那你睡觉还戴着它吗?”
“平常会取下来,今天不取。”
“为什么?”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面对她回道:
“因为我两只眼球都摘除了,取下它我怕吓到你。”
之之想象了一下人没了眼球的模样,打了个小小的冷噤。
【抛开其他不谈,只论这一点,他人其实还怪好的嘞。】
柏慕言闷闷地笑了一声。
之之不明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他语气轻快,“只是,发现了一件好玩儿的事。”
“什么?”
他避而不谈,“睡吧。”
之之哼了一声,“不说算了。”
她翻身背对着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到底是谁指使自己来杀柏慕言的呢?
他都瞎了,杀了他还能有什么好处?
她不理解。
还有真正的陶之之,到底被自己弄到哪里去了。
一桩桩一件件尽是麻烦事。
之之头都大了,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忽然惊了一下。
不对,自己怎么就上床躺下了???
太没有警惕心了!
她正要爬起来,慌乱间,指尖在枕头下碰到一样东西。
是个粉色的硬纸盒子,巴掌大小。
她就着台灯暖色的光眯眼看去。
草莓味……水润……超薄?
她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敲了敲脑袋,正要再研究研究,斜刺里倏地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青年语气奇怪:“给我。”
之之吓了一跳,“你还没睡啊。”
他“嗯”了一声。
她把小盒子递过去,碍于他看不见,又特意给他念了一遍上面的字,很有求知欲地问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一下想不起来了。”
柏慕言:“。”
“咚——”
他反手用力一扔,小盒子撞上墙壁反弹到了地上。
“不知道。”他语气硬邦邦的。
之之爬起来就要去捡:“你扔了干什么呀!我还想打开看看呢。”
一只手稳稳按住她,耳边传来柏慕言淡淡的声音:
“你最好是真的失忆了。”
她敏锐地嗅到一缕危险的气息,讪讪躺好:
“我当然是真的失忆了,骗你做什么。”
他呵了一声,语气莫名。
不知道就不知道,这么凶干什么。
之之撇撇嘴,努力睁大眼睛驱赶睡意,只等身边的人一睡着就离开。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凉如水,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到后半夜。
睡得正香的女孩儿一脚踹开被子,手脚并用抱住身边的人,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梦话。
床另一侧的柏慕言:“……”
他费力移开她的手,撑着床坐起身,慢慢凑近她的脸。
呼吸声很均匀,她确实是在熟睡。
居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顺着她散在枕边的发一点点攀上她的脸,指尖似乎想要描绘她的眉眼,顿了顿,却向下移去,停在女孩儿纤细而脆弱的脖颈上。
接下来,只要他收拢指节,稍稍用力便能折断它。
柏慕言顿了良久,还是收了手,重新躺好。
果然,还是她来杀他更有趣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