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有亲哥这么对待自己刚出车祸的妹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仇人呢。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道。
他咬牙,从手机里找出一张刚拍不久的全家福: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上面的人是不是你和我。”
之之伸长脖子看去。
上面一共五个人。
一对中年夫妻坐在中间,他们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的,正是她和陶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她站在之之与陶屿中间,大半身体都倾向了陶屿,紧紧挽住他的胳膊。
是很亲昵的姿态。
奇怪的是,这张照片上的人谁也没有笑。
之之更加狐疑,刚要仔细看看,陶屿却收回手机,拽着她快步走出病房:
“走吧。”
“去哪儿啊?”她甩不开他的手,只能抓了包踉跄着跟上。
一直等到上车,他才回答她的问题:
“送你回家。”
陶之之微微放下心。
她扫了眼专心开车的司机,忍不住向陶屿打听自己的过去,不太熟练地叫道:
“那个,哥……”
一句话刚起了个头,身边的青年拿出耳机戴好,连个余光也没给她。
是拒绝交流的意思。
之之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把他耳机摘下来。
陶屿霍然转头,眉心拧得死紧,不可思议道:
“你失忆了连教养也没了?”
之之坦然点头:“对啊,我就是没教养,你报警抓我吧。”
陶屿噎了噎,半晌,冷哼道: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之之冷不丁道:“我真是你妹妹?”
“我也不希望你是,可事实是你的确是我妹妹。”他不耐。
之之不解道:“可我觉得你挺恨我的。”
他神色一阵变幻,什么也没说,闭眼假寐。
这次是怎么也不肯再开口了。
之之撇撇嘴,朝车门的方向缩了缩,尽可能离他远一点,同样闭目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被粗暴摇醒。
“到了,下车。”
她揉揉眼睛,睁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暗了下去。
夜幕中,她面前矗立着一座中式山庄。
山庄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两盏灯笼悬在屋檐下,惨淡灯光照亮那些精美的木制建筑物,其中影影绰绰的渗着一抹红。
——是随风飘动的绸带。
陶之之:“???”
“这是我们家?”她瞌睡一下就醒了,“你没走错吧?!”
“对,这就是你家,”陶屿加重语气,“你和柏慕言的家。”
“。。。。。。”
长久的沉默后,之之艰难开口:
“我和谁的家?”
“柏慕言。”
“我和柏慕言的什么?”
“家。”
“谁和柏慕言的家?”
陶屿:“……给我滚下去。”
之之声音都变了:“不是,我怎么可能和柏慕言一起住?!你弄错了吧!”
“你们结婚了,”他不耐道,“你不和他住和谁住?”
晴天霹雳。
之之的心跳骤然停滞。
日记本上的内容不是瞎掰的,真的有这个人存在。
自己还和他……
结婚了。
一阵阴风拂过,她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死死扒拉着车门,说什么都不肯下车。
陶屿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将她和她的旧书包一并扔到地上,转身扬长而去。
之之抱着书包,一个人在风里凌乱。
天色更暗了,风一吹,灯笼止不住的晃动,那些藏在夜幕里的红绸若隐若现,反映着诡异且微弱的光。
她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后退几步。
下一秒,山庄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吱嘎——”
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木门缓缓打开。
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的女人出现在陶之之面前。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陶小姐?”
陶之之很想说自己不是。
“你回来晚了。”没等她开口,女人又道。
陶之之咽了口口水,指了指脑袋上的伤口:
“我出了点意外。”
女人没追问,只对身后点点头。
一队黑衣保镖鱼贯而出,不由分说地抢过之之怀里的书包。
女人伸手引路:“请吧。”
之之进退两难。
女人没催,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看着她。
不过这一次,她僵硬的弯了弯嘴角,似乎是想对之之笑一笑,最终却只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之之:“……”
救命,更恐怖了。
“陶小姐,快进来吧。”另一道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她探头看去。
来的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两鬓霜白,身形微微佝偻,脸上细纹深深,不过神色极为慈祥和蔼,让她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昨天婚礼上我们见过的,我是这里的管家王叔,这位是柏先生的秘书,徐秘书。”王叔走到之之面前,乐呵呵的介绍道。
说着,他观察着陶之之的表情,特意又补充了一句:
“别怕,我们都是好人。”
陶之之结结巴巴地问:
“我真的、真的和柏慕言结婚了?”
他误解了之之的意思,愧疚道:
“我明白,少爷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出席婚礼,您心里一定很难过,等他病好了,他一定会赔您一个更隆重的婚礼!”
陶之之:“……”
整半天,结婚的时候新郎压根儿不在场。
结婚?
结个锤子。
“好了,您快进来吧。”
王叔贴心道:“您一定饿了,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留了饭,赶紧吃两口垫垫肚子。”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话题,之之空荡荡的胃立马拧在一起,迟钝的向她抗议。
她从醒过来后就一直没吃东西。
……要进去吗?
之之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来路。
这里不知道是哪个山疙瘩,连出租车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要想靠双腿走回市区,估计得走上一整夜。
山路偏僻,她又是一个人,很不安全。
可面前这座山庄——
貌似也没安全到哪里去的样子。
几秒后,之之收回视线,义无反顾跟着王叔进了门。
没关系,她是一个勇敢的人。
大不了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