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来买甜品的顾客纷至沓来，有的是为了甜品店的甜品而来，有的可能是因为海诚而来。

每次站在收银台，没有人时，我总是会打量着这个从海边捡回来的男人，虽然说是捡回来的，但是他似乎并不是没有归处，我和俞昕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但却从来没去过。

我对他的印象好像也一直停留在那天晚上，他说他是神明，我半信半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常常在不经意间浮现，恍惚间，总觉得看见他周围散发着光。

一眨眼，那些光就又都不见了，我摇摇头，自嘲地笑笑，明明怀疑人家不是神，却自顾自的，在不留神之处成为他的信徒。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读心术，总能在我回过神望向他时，抬眼看向我，目光和煦，淡淡微笑地看向我。

像是被抓住小心思似的我立刻转头，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转头又觉得别人看得，为什么我看不得，继而又回头看向他，却发现错开的视线并没有因为少女的心虚而打断。

他一直看着我，微笑着，转头指了指能反射的玻璃，视线跟随他的指尖望向玻璃，只看见一个与我容貌相同的少女的影子，虽然样子模糊，但是炽热的眼神盯得少年只得回头。

“你好，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在这喝。”顾客的声音又再一次打断交汇的视线。

我在余暇时瞟了一眼，却发现，海诚已经不再看向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样子平静得，好想刚刚与俞昕打趣的那个海诚只是我幻想出来的。

正制作着饮品时，俞昕走了过来，“春意，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

我想说没事，结果俞昕伸手拿走我身上的东西放在桌上，推着我的肩往外走，然后端了一个精美的小蛋糕放在我的桌上。

“尊贵的顾客，请用心品尝。”双手叠放在腰前，深深鞠了一个躬便走开了，大概有170度吧。

我知道俞昕是想让我开心，所以我承了她地好意，假装娇柔做作地说“退下吧，我浅尝一下。”

见俞昕去后台忙活了，海诚又悄悄地坐到我的桌子对面，就这么待着。用勺子慢慢搅拌杯子里的咖啡。

假装正经的模样吸引店里的少女春心萌动。

我问他“你坐在这儿干什么？”我好像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他类似的问题。

例如，“你为什么一直坐在店里”，“你来这儿干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问了大概不下一百遍，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确定点什么东西，还是单纯因为我自己无聊。

不过，每次他的回答都是：“守护你。”然后每次后面还带上一句“我答应你的，做你的守护神。”语气认真，与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完全不同。

每次他这样说时，我总会想起父母对我说过的话，“别怕，爸爸守护你。”“不担心，妈妈是你的守护神呀。”

俞昕也常常对我说，“因为以前你总是守护我，所以现在换我守护你了。”眼里闪着光。

我的思绪总是会飘到初中二年级的时候，那是俞昕的性格和现在大不一样，声音柔柔地，性格很腼腆害羞。

那时父亲的工作调遣，我跟着转学到了春南中学。

当时俞昕一个人坐，老师看没有位置了，便把我安排让我和她当同桌。

我常常会和她聊天，虽然她声音小小的，但总是在回应我。

后来我和俞昕回忆起，她总说当时我的性格开朗活泼，大大咧咧的，像个开心果。班上的孩子都喜欢我，加上长得好看，自然就是班上的人气王了。

语气自豪的，好想在说自己令人骄傲的孩子。但是当时我因为吃药，记不得太多以前的事了，只好装作清楚，附和她。

那我和她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呢？

我记不清了，我觉得这很不应该，所以不敢告诉她，常常问起她，怕自己忘记。

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我。

——转换视角

“是因为你，所以我才变成了现在的我。”

春意的记忆大不如前了，虽然她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我知道她其实很痛苦。

她总是旁敲侧击地问我，我们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她说她有些地方记不太清了，就想问问我。

但是她好像忘记了，其实她问了我很多遍，我也总是装作她第一次问我的样子，告诉她。

春意以前和现在真的很不一样。

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春南中学初二年级，那时，父亲的公司破产了，母亲也生病了。家里过得很拮据，东拼西凑，我才勉强在学校继续上学。

以前班上要好的朋友变得疏离起来，我以为我的世界就这样变得一片漆黑了。

为了赚钱，我常常会帮班里的孩子做很多事情。

不知怎么的，有些孩子知道我家里破产以后，便开始对我过分起来。

可是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父母总说春神保佑着春城里的每一个人，可是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神如此不公。

我的世界陷入黑暗，直到一缕阳光突然洒进我的世界，我的世界才开始重新明亮。

她站在台上，笑容明媚地和同学们打招呼，她说，她叫春意。

我不知道是不是春神眷顾了我，她也觉得她的孩子此刻正在遭受苦难吗？

老师安排春意和我一起坐。

因为性格开朗，外貌出众，春意很快成为了班上的焦点。所以孩子都很喜欢她。

我也很不例外。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喜欢她，但是就是有一种人，她站在你面前，你就会喜欢她。

她走下来，把书包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整理东西，她就伸出手向我问好，“你好，我叫春意，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清朗的声音，像是五月从窗外照进暗室的一缕阳光，温暖透彻。

我怯生生地一直看着她的手，此时的我正遭受同学们的欺负，很难再相信这双手代表的是好意还是恶意。

不过春意她一直看向我，所幸的是，在她收回手时，我及时抓住了这只伸向我地手，或许很多年后，我会很感激当时向我伸出手的她，和抓住手的我。

春意性格活泼，落落大方，班上的很多活动都会积极参加，并且总是带上我，因此，我感觉到幸福。

春意：”诶，有羽毛球比赛耶。我们一起参加吧！”

俞昕：“…好。”

“你们在玩什么呀？我和俞昕一起参加可以吗？”

“还有一分钟就下课了！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一会儿我拉着你，你要抓紧我嗷！”

“嘻嘻，我抢到了！两份！嘿嘿！我们一人一份！”

数学课，随堂小测，铃声响起。

“俞昕，下课把数学卷子收起来。”数学老师收拾完教案离开了。

“我先去上个厕所！我把卷子放桌子上来。”春意拉开板凳一溜烟地跑掉了。

别走，我小声地在心里说到。

我怯生生地站起来，小声地说：“大家把卷子交给我。”

没有人理睬，我起身走上前去，性格好的同学见我来了，就顺手递给了我。

性格不好的同学还在奋笔疾书，我走上前去，“小张，不能再写了，得交了。”

“哎呀，你先去收别人的吧，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