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聂惠兰眉毛一凛,忍不住骂道:“谁他爹的稀罕,和你这废物东西一起好好过日子?你这么爱听街坊的屁话,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过日子?”
“通篇狗屁,老娘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又一次抬起手,这次动作飞快,街坊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色残影,她和她的剑,以一种镇民无法理解的速度,来到尤逸群面前。
他呆呆望着她的剑,直直向他劈来。
他又开始因为恐惧不自觉后退,他下意识想寻求聂长鹰的帮助。
但聂长鹰身侧的打手,站在他的身侧一动不动,任由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剑从上至下落下,他望着她分明已经长出不少褶皱的脸庞,却又一次清楚见到十六岁的聂惠兰。
二十四年啊。
她满身是伤,却从不后退,他亲眼看见她一剑砍下山匪的头颅,末了,还朝他笑道,
“喂,贼人已经死了,你怎么还吓得尿裤子?”
他双腿微微颤抖着,一股热意从□□之中流出,他羞愤不已地并拢腿,聂惠兰的剑悬在半空之中,最终还是没有劈下。
倒不是她大发慈悲打算放过这废物,只是她看着地上新鲜水渍,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道:“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你这模样,倒真与十六岁一模一样啊。”
袁厌吹出口哨声,笑道:“怎的,他十六岁就被你的剑吓的尿过裤子?”
聂惠兰毫不避讳地在街坊面前,揭尤逸群的短,她大声道:“是啊,当年尤逸群亲眼看我宰了黑风寨的山匪头头,也不知怎么吓得尿了裤子,我以为他是怕及了我,结果过几天,却到我家来,说要求娶我,我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想的,怎么就——”
聂惠兰边说边笑,聂长鹰的脸却挂不住了,他黑着脸阻拦道:“够了!”
她歪着头没有停下的打算,笑道:“长鹰啊,当年我就困惑,爹为什么会同意这门荒唐亲事,大抵是因为,爹没见过亲眼见过他尿裤子的模样吧,所以被他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倒真的信以为真,不觉得他是个废物。”
“你这毒妇,想要毁了我儿子不成!”何翠翠张牙舞爪上前,骂骂咧咧道,“我要撕烂你的嘴!”
袁厌嘴角轻轻一扬,未出鞘的腰刀重重搭在何翠翠腹部,她飞出几米远,躺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只能指着两人哎呦呦喊道:“苍天不长眼啊,让两,两个毒妇,毁了我们尤家啊!”
袁厌冷笑道:“拉倒吧,你尤家还需要毁?你儿子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做人都不行,还偏偏觉得自己能做好父亲,你外孙女本够得救,却硬生生被你们这帮子恶人,给毁得彻彻底底,你还有脸责怪别人?”
“袁捕头这是什么话,这丈夫管教不听话妻子,本就是常有的事。”聂长鹰反驳道。“怪只能怪思齐太过脆弱。”
聂惠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一声哎呀。
袁厌疑惑地看向她,问道:“惠兰姐,怎么了?”
聂惠兰指着聂长鹰,哈哈大笑道:“难怪男人总不喜欢妻子习武,更喜欢文文弱弱的大家闺秀,你瞧瞧,他们哪里敢管教会武功的女人?”
袁厌与聂惠兰相视一笑,两人肩并肩站着,她摇摇头对着面前的人直直说道:“你瞧瞧,就咱两这小女子往这儿一站,他们这么多个‘大男人’,都不敢对我们出手呢!”
聂长鹰带来不少护卫,每个护卫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即便没有这些护卫,聂长鹰与尤逸群站在一起,也绝对比她们二人高大。
可尤逸群吓得直发抖,顶不上任何用处。
聂长鹰一甩袖子,只在心里骂尤逸群废物,他着实受不了被街坊议论,沉着脸说道:“既然长姐如此不识抬举,姐夫也不中用,便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替父亲管教管教长姐吧。”
聂惠兰不与他争论,稍稍弯腰,做了个手势:“请。”
“上!”
聂长鹰一挥手,一众护卫一拥而上,将聂惠兰围在其中。
街坊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喊叫着,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聂惠兰。
至于袁厌,她居然收起腰刀退到一旁,笑眯眯喊道:“惠兰姐加油!”
旁人不信任女人能做到,但她心里可从不存在什么偏见,她绝对信任聂惠兰,十六岁可以做到的事情,四十岁也能做到。
只是有些事情,确实是她也没料到。
口口声声说男人绝对比女人厉害的男人,不到片刻,便齐齐被聂惠兰打趴在地。
饶是聂惠兰自己,也盯着手中长剑,震惊道:“就这?”
她们从前不敢冲出牢笼,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庭院之中,所有人都说她们飞不出去。
可当她们真正振翅而飞之时。
她们便是凶猛的鸢,即便不被世人理解独来独往,也没什么不好的。
天空属于每一只有翅膀的鸟儿,即便她们在地面上长大。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即便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能飞,她也绝对会飞。
她不再收敛双翼,一脚踹飞奋起而攻的聂长鹰,对着想要阻拦街坊,大声质问道:“我在替我婆婆管教儿子,替我爹爹管教弟弟,有什么错?还是说,性别换一换,你们就打算掺和别人家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