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惠兰拿起装着白酒的瓷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末了,她舔舔嘴唇意犹未尽道:“好啦,别生气了,你就当陪我怀念年少时光,喝喝酒,感受感受江湖氛围。”
“什么江湖氛围,怎么和臭男人一样?”袁厌捏着鼻子嫌弃道。
聂惠兰理直气壮道:“我喜欢喝酒啊,又不是只有男人才能喝酒。”
“好好好,你喝你喝。”袁厌翻了个白眼,把自己面前的酒碗也推到她面前,看着她开心模样,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倒也不想否认,她见聂惠兰喝酒,并不像见男人喝酒一般厌烦,聂惠兰只是单纯喜欢喝酒,从不过度饮酒,更别提醉酒之后胡侃吹牛了。
聂惠兰两碗酒下肚,背靠在椅子之上休憩片刻,放才伸出手指敲两下桌子,看向袁厌说道:“总之,这琅家大小姐不管活的死的,现在一定在白风寨。”
“自然。”
“宋志这人死要面子,出这么大事,也只打算自己解决问题。”
“琅夫人月华一病不起,管事的管家,自然不能多做主张,告诉旁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聂惠兰单手托腮,点头道:“是啊,也只有县令怕事情闹到皇帝老头那儿,着急得要命,不得不请出四方镇最厉害的捕快出山。”
“你挤兑我呢?”袁厌无奈道。
聂惠兰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好谦虚的,你就是啊。”
“也是。”袁厌倒也不谦虚,毕竟当时她凭借自己的力量,做到总捕头是事实。
她单手支着下巴,手肘抵在桌上,看向聂惠兰,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牙齿,笑着说道,“聂女侠,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再做一件,你二十几年前就做过的事情。”
聂惠兰顷刻便明白她的意思,喝下酒的身子更是燥热,她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抚摸着剑身,对上袁厌双眼,咳咳两声煞有其事严肃道:“不,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袁厌将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安抚道:“惠兰姐,别太在意年龄的事情。”
聂惠兰见她误会,失笑道:“我如今怎么还会在意年龄一事?之前没好好与人打过,倒也不知道自己斤两,太过自满不是好事,但之前与聂长鹰护卫那一场架——我打得痛快,也知晓自己根本没有旁人口中说的退步居多。”
她站起身子,搂着袁厌肩膀,一同向酒馆门口走出,她看着太阳底下的与自己梳着同样发髻的袁厌,目光更是温柔。
袁厌歪着头疑惑道:“既然不在意年龄,也不觉得自己武功变差,那你说的是有什么不一样?”
她双手搂着袁厌的腰,当街轻轻一抱,随后温柔笑道:“袁厌,我说的不一样,指的是这一次,我可不是独自一人冲进白风寨。”
袁厌目光之中带着诧异,最后,她弯弯嘴角,用力握住聂惠兰布满老茧,早就干裂的手掌。
她认得的,
是这双手,当年将她从炼狱火海之中救出。
是这双手,将她从偏离的航线,带回正确的道路。
是这双手,即便历尽沧桑,也依旧能挽出带着少年意气剑花。
她们是女人。
她们不再孤单。
两人肩并着肩,向山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