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风。”微风般的梦呓飘荡。
“你说过......”
原来是她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叶扬风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她眨了眨眼,眼前场景却不断切换;闭眼睁眼,季予朝的脸重重叠叠。
“......帮我。”
铃声断断续续,她想再次上前,眼前的季予朝却猛然倒地,然后被人一脚踢在肚子上,发出闷哼声。
旁边的垃圾桶被打翻,场景已变成后街的小巷里。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快成年的男孩们嘻嘻哈哈,仿佛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唯有倒地的少年捂着肚子沉默不语。
叶扬风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但她被强行钳制住,动弹不得。
熟悉的铃声再次传来,仿佛响彻天空。
叶扬风盯着躺在地上的季予朝,雨水打湿她的头发,掩饰了她红着的双眼,顺着粘连在一起的发梢淌下。
“叶扬风。”耳语般的梦呓终于被捕捉到。
季予朝突然像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某个地方,但那里空无一人。
叶扬风再睁眼,小巷,那群霸凌的人,淅淅沥沥的雨已尽数褪去,眼前季予朝的脸终于不再是虚影。她叹了一口气,听着罪魁祸首——下课铃走完了尾音。
眼前人跟梦中躺在地上的身影重叠,只不过现实的他眼中没有了惊恐无助,却在看到她醒了的那一刻仍藏不住担忧流露。
“你终于醒了。”季予朝轻轻舒了口气。
太好了,他没事。看着完好无损的熟悉的季予朝,叶扬风也松了口气,但总感觉梦里那股不得劲的劲头还憋得慌,双眼也有点模糊。
她撑着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还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眼前零散摆着不同年份的老旧报纸。
她这才想起来,刚刚她把相册还回去后便来到了报纸区,试图在以前的报道中找到相关的信息,但不知怎么的,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难道这也是事故后遗症?叶扬风总感觉以前的自己没这么嗜睡。
她看向刚刚还跟她一样趴着,现在正一只手撑着头坐在旁边的季予朝。此时他脸上的担忧已全数褪去,被他一贯淡淡的笑容取代,仿佛不曾存在过。
叶扬风不住地想到刚刚梦里最后一幕的场景,又想起自己醒来前说过的话。
自己明明说了那种给人希望的话,也在他身边,却做不了什么。
在梦境被突如其来的下课铃响扰乱,她看到季予朝猝然被踢倒在地时,一丝愧疚感涌上心头。
没能阻止发生在他身上的坏事让她感到挫败。
季予朝会被踢倒在地,难道是因为自己那一脚让那个叫周敬的恼羞成怒吗?但巷子中很显然有没穿着本校校服的校外人员,他至于做到这种地步来报复季予朝吗?但霸凌者的想法或许就是这么极端......
季予朝看叶扬风看似盯着自己的方向,但眼中并没有他。她目光虚焦放空,似乎心事重重。
不一会儿叶扬风才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身上没有污泥跟雨水的季予朝,缓缓开口道:“对不起,季予朝。”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季予朝笑道。
“我没有在梦里帮到你。”叶扬风直起身来,面上有些犹豫。不知道他亲自想起那段回忆会有什么感受?
“难道是他们把我堵在楼梯间的时候?”季予朝歪头回忆,“但是那里他们本来就没法拿我怎么样,只是警告了我就走掉了。”
叶扬风一愣:“你没有想起再后面的事?”
季予朝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天下午我们班主任将会因为班上霸凌的问题开一次班会。”
叶扬风眼前一亮。记忆的原主人的视角果然更加全面些,能知道她所看不到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小巷中的记忆,但是既然那个场景出现,说明最终周敬还是找来人对季予朝施予了暴力。
“难道因为这个班会上你把他们对你的欺凌捅了出去,他们对你怀恨在心?”
“是,也不是,”季予朝缓缓摇头,“这次班会的召开的原因不是我,是张耘。”
张耘?叶扬风对这个名字还有点印象,在周敬质问季予朝的时候,就从他嘴中出现过张耘这个名字。
看来一直受欺负的对象其实是张耘,但这又跟季予朝有什么关系?结合梦里的种种,叶扬风心里有了模糊的答案。
只听季予朝继续说道:“但或许最后这个班会把火引向了我。”
叶扬风下意识接了话:“为什么?”
“因为,我是叛徒。”季予朝笑得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