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寻眉宇似春日青山上第一抹暖阳般柔和温暖:“是,去见你最想见之人。”而后青衫转身,款款朝东方神观最圣洁的主殿走去。
李青青瘪嘴摸摸翘挺的鼻骨,心底默默道:说什么最想见之人,我是想见这位行踪诡异的观主没错,但也没这么夸张啦。
李青青正吐槽着,见丹寻的背影逐渐淡却缩小,即将在雕饰精美华丽的红色垂花门处消失,她捏紧拳头,小腿飞速交替赶了上去。
身后万树繁花,落了一地,化作虚无烟云。
东山神观的主殿位于一座仙山之上。白云出岫,妩媚地搂抱着青山,令来人难探究其海拔,亦难寻那前往主殿的秘境。主殿成了无基之房,稳稳地站在白云上,犹如仙人。
李青青瞠目结舌,紧咬丹寻的后脚跟,随之来到仙山山麓,此地榕树与柏树交颈,成了一座入山大门,“门内”曲径通幽,惹人寻芳。
丹寻应当早就告知过东山君自己回归的时日,故而当他俩抵达山麓之时,门前两位道童早已备车恭候多时。
不像凡间车靠几个轮子行走,云车车厢若一座可移动的亭子,四面锦纱缥缈垂落,亭子底座之下则是滚滚祥云。车虽只有一辆,但丹寻携带只探头探脑的李青青坐上去,任然宽敞舒适不显拥挤。
云帘被李青青撩起,她抻长脖子眄了眼前方引路的道童,低声呢喃:“原来神观里有不少人呢。”
丹寻并不知道“跟踪狂”与“狐仙人”之事,以为李青青是指道童,于是斜倚美人靠,一只手指抵着眉梢解释道:“那是东山君用木头雕的人,有魄却无魂,算不得活物。”
李青青诧异捂嘴:“这就是传说中的点木化人啊,不愧是千年的老神仙。”
活了千载的丹寻眉心一抽,有被冒犯到。
山麓往上,水随山转,石因水活,又有万千丛木扎根于山面,或柔或刚,各有风骨,勾勒出一番诗境。
李青青对东山君这位老观主的高雅品味又刷新了一遍:啧啧,原来老神仙长年累月居住于此等幽野之境,难怪品德比总爱吓唬人的丹寻高尚许多。
东山君在李青青的印象里,已经是一位慈眉善目,即使有点不愿与生人打交道,却乐意与人为善,好施舍善意的胡子花白老神仙。
主殿座落于仙山山腰万里浮云之间,道童牵引云车停在了主殿外的巨门之前。
丹寻自云车潇洒飞出,翩然落地,又使出一道法力接住,欲颤颤巍巍爬下车但不慎手滑即将落地的李青青干瘪的屁屁,护住了她的小命:“神尊面前恭敬点。”
“我要有法力我也高低来个美人点地啊。”李青青低声吐槽。
丹寻并未理会李青青,而是言行合一,恭敬地朝主殿巨门鞠上一躬:“大人,臣携罪民李青青前来面圣。”
罪民青青一脸无辜与懵逼:就吃了东山君几顿菜,我就成罪民了?
丹寻斜了眼背脊拔的笔直的李青青:“你还呆站在那做什么?”
“哦。”李青青人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清了清嗓子,甜的能溢出蜜来:“罪民青青恳请求见东山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丹寻一身鸡皮疙瘩冒出,扇了李青青后脑勺一巴掌:“什么万岁,你是想东山君英年早逝吗?!”
李青青颇为委屈,书里都是这么描写罪民面圣的啊,不过想想,这大殿里住的可是真正岁与天齐的老神仙,方才那句话确实像是在咒神,于是哈腰认错,学着丹寻的话又说了一遍:“罪民李青青前来面圣。”
几次呼喊,大殿之门始终纹丝不动。
李青青的小舌头在干涩的嘴里打了个转,正想提醒一下丹寻,兴许大殿里的人出远门了,那他俩再怎么振臂呼唤,也不会得到回应。
倏忽之间,震人心魄的云钟敲响九次。
巨石门之上,金光乍现,光耀普照,使人瞬间卸下所有防备,身心臣服。
高耸入云、宽千尺的巨石之门的上空,神明逆圣光御风而来,金袍加身,绯红的绸带在渺渺云海之中恣意飘摇,手指屈伸间,天地灵气随之运转,一如凡尘画卷之上不可一世的古神。
他脚尖轻点雕刻万神的巨石之门的顶空,潇洒又不失庄严地坐在青云之上,携带着万古之神的傲慢睥睨下方之物,用唯有参透千山万水岁月时空才能练就出的庄肃空灵之神音道:
“那么,凡人,跪恩吧。”
面见古神,当磕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