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2)

李青青当初病急乱投医被它吓了一跳之后,就已经放弃了向床神求助,只当它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今依旧供奉它也仅只是因为单白君。

李青青对单白君的感情很简单,朋友,仅此而已。

如果将床神像当做单白君的小猫小狗,就很好理解李青青的“照顾”行为了。

李青青和往常一样,推开沉重的双开房门,从名画的前头路过,在金碧辉煌的过道与无生气的谢崒海打个招呼,就要前往走廊尽头的书房充实自己。

然而,谢崒海却不想像个机械一般日复一日的重复度日,她伸出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依旧含着上层人无坚不摧的傲慢:“家里请了法师,去堂屋一趟。”

李青青愣住:“我吗?”

不奇怪李青青会觉得毛骨悚然,毕竟连单白君的丧礼她都被谢崒海强制禁足,若不是她在田里野惯了身手矫健,在阿纯和小鱼的帮助下从窗户爬出来,连单白君的棺材被众星捧月抬出单家的最后一眼都别想见着。

缘何?

一个妾罢了。

而如今,她这个被所有人轻视的妾,居然得了允许前往堂屋,谢崒海这小贱人怕不是吃错药了吧……

李青青顿了顿:嗯,很有可能!

谢崒海见眼前美人一副“我早把你看透了”的神态,冷哼了一声,毫无生气的脸上因怒气而多了几分红润,她嗓子哑的如粉笔擦过黑板:“对,你的荣幸。”而后踩着高傲的高跟向堂屋方位走去。

和这个女人斗了近一年了,乐趣横生。李青青嗤笑一声,继续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白莲样跟了上去。

堂屋。

屋里布局一应按照传统堂屋布局来,最北面两张主座统领全局,东西两侧各摆有三张桌椅,其中东北方的座椅上,一位神神在在的法师早已落座,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与坐于主座的单老爷子交谈,而他旁侧,几位童子正侧耳恭听。

谢崒海与李青青徐徐前来,向单老爷子行了礼后,被允许落座。

法师还在侃侃而谈他的理论,先是指明房屋风水的问题,说什么龙虎短缩、穿心水,又提点天人地和谐运转才能保家宅安宁。

李青青心底哑然失笑,这不是正好撞她专业上了吗?‘

’想当年,她博览群书,其中最感兴趣的便是家中关于神鬼之事的书籍,要知道,她家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职业神棍,穷归穷,此类藏书却还是能自傲地称一句“汗牛充栋”。

但“亲人”见“亲人”,碍于身份尴尬,不可两眼泪汪汪相认。

然而很显然,法师并没有此顾虑,而是仔细端详一番谢崒海,又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番李青青,他沉吟半晌,才徐徐道:“家中无子嗣,人丁凋敝,财运不兴。老爷虽有为家里添丁的想法,可地下之人从中作梗,久久不能得子。”

李青青并未留心法师神态上的异常,沉浸于自己的小世界里,思索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对鬼神之事如此爱不忍释的?只是……兴趣而已吗?

李青青光洁的额头皱起个“川”字,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被神不知鬼不觉生生挖去一块。

而单老爷子这边见此话,头发都要竖来了,年迈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连忙问道:“请问是哪位祖宗,可有化解之法?”

法师粲然一笑:“非也,不是祖宗,是儿子。”

“儿子?!”

“没错,正是老爷您那过世没多久的儿子。”

一时间,堂屋里噤若寒蝉,连呼吸都被屏住,单府之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法师。

法师却仍旧镇定自若,斯条慢理地饮了一口茶,嘴角扬起淡漠笑容道:“想问为何?老爷的贵子意外离世,他本是家中独子,地位高贵,又如此在乎这个家,本以为家中人必是自此悲痛难安,日夜辗转不能眠。可老爷您,如今都纳了几房妾了?还气得他尚在人世的生母久病在床,安息?不,他当然要闹。”

单老爷子僵硬地往后仰,肩膀接触到靠背,瞬间瘫坐在座椅上:“那,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我家绝了后吧,那百年之后,我还有何颜面见地下的祖宗啊……”

法师神色依旧,不紧不慢地起身,徐徐道:“也并非没有化解之法,少爷是因为觉得世间无人惦记他,太孤独了,所以不肯安息。”

“那么……您送个人下去陪陪他,不就好了吗?”法师望向敞开的大门外,淡漠笑容看世间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