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报复与回报(1 / 2)

——谢崒海屋——

李青青惴惴不安地被人压着跪在主座面前,她端详着前方雍容华贵的女人,女人分明神色如常,不知为何,总她想起自己那位凶神恶煞的舅母。

李青青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不知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待遇。

主座上的便是单白君之妻谢崒海,据贴身丫鬟们透露,她生于名门望族,据说祖上官至二品大臣,只是时政动荡,中道衰微,为维持家族尊严,只得嫁给曾经清流官如今万贯商的单家作妻。

谢崒海捻了颗青翠的葡萄入口,即便她身份在如何尊贵,两年不出一子,还是只能容忍丈夫纳新妾。

她能忍受妾为单府开枝散叶,但她低估了自己对单白君的占有欲,当她从娘家那得知新进的小妾居然是丈夫的白月光,强烈的护食本能令她狂躁不安。

于是,她将怨怒全数报复给绝对无辜的李青青。

敬茶时,谢崒海接过热茶,却命人将另一杯滚烫的顺着下跪女子白洁的颈项,滚落:“呵,果真是低贱的乐姬,礼义廉耻都不懂,一身脏痕不知遮掩招摇过市。姐姐我只好帮妹妹好好遮掩一下了,毕竟事关单府的声誉不是?”

李青青哑然失笑,在家与舅母斗智斗勇的她,深知这句话不过是为恶行找合理的借口罢了,她特意披上的云肩早已将谢崒海所谓的“脏痕”严严实实遮盖。

但秉持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信念,李青青还是尝试与其友好相处:“少夫人,我希望我们能够友好相处,往后以姐妹相互扶持,我也不会抢该属于姐姐的东西。”

一句话触怒了谢崒海的逆鳞:“哦?我有什么会被你抢?我有什么东西会被一个低贱的乐姬抢?”她指使从娘家带来的下人,掌嘴李青青。

李青青却一把制住即将挥下来的手,眼底尽是冷静的警告:“我只是提议而已,但你油盐不进,这个提议就作废了罢。”

李青青自顾自站了起来,掸去灰尘,理清旗袍上的褶子,轻飘飘留一句:“不过我还是最后警告少夫人一句。”

“相安无事是你最好的选择。”李青青面朝阳光转头,阴恻恻地眼神盯了谢崒海片刻,离去。

只余一干人面面相觑,他们方才有一瞬出现了错觉,好似眼前之人不再是阿谀奉承的乐姬,而是鬼洞里吃人的神婆。

“恭喜,猜~对~了。”

李青青言笑晏晏,接过丫鬟小鱼买来的朱砂。

方才李青青一出门便又换上了乖巧温婉的形象,让原本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小鱼顿时松懈下来,又接下李青青下达的“药房买点朱砂”的使命,回来又好奇发问是否身体不适,没想到得到了以上李青青肯定的回答。

但很显然,李青青现下需要的是烫伤膏,朱砂的药用价值对生龙活虎的李青青而言并无用处,新进门的小姨太是在诓骗她。

李青青并不打算与小鱼解释,并将买来的朱砂好好藏在寝房的床下。她知道小鱼是单白君的人,专门伺候自己,不会背叛。

她威胁谢崒海并非毫无底气,她家原是声名鼎赫的修行世家,藏书无数,她自幼窝在地窖里习读咒法经书,练就了一点微薄本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主动犯人,势必会因果报应影响自己未来的运势,深明报应道理的李青青如今备一点朱砂也不过是为了以防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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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崒海自诩生于贵门世家,对于心计手段运筹帷幄,并未被李青青的警告恐吓住。

这日是单老爷子六十大寿,单府大摆宴席盛邀城中权贵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其中便有谢崒海的亲人——家中最疼她的姑姑谢繁,当年嫁作一位大臣为妻,将一众小娇妾收拾的服服帖帖。

秦问香与单白君早就相恋之事便是谢繁透露给谢崒海的,如今又听闻李青青版秦问香公然挑战自己侄女的权威,特意前来为谢崒海出口恶气。

可李青青对此毫不知情,还在笨拙地练习茶艺。

因为几日前单白君自外省赶回,与父母匆匆问候过后,便来到李青青的屋内,让她为自己泡壶茶,但出生农村的李青青如何会这高雅玩意,用“今日天气好,奴家想买身衣裳。”为由搪塞了过去。

推得了一时推不了一世,李青青还是决定努把力,跟着小鱼将茶礼仪学会,反正技多不压身。

“嘶——呼——”李青青龇牙咧嘴地收回烫红了的爪子,疼惜地吹了吹,来单府这么多日,她烫伤膏的消耗量震惊了小鱼。

小鱼连忙将冷水浸湿的毛巾敷在李青青的爪子上:“小姨太聪明,这才几日时间,就将茶艺学的有模有样了。”

李青青摆摆自己红肿的爪子:“不用安慰我了,每回泡出来的茶给你喝,你都皱眉。”

小鱼头摇成了拨浪鼓:“小鱼可不敢欺骗小姨太,小鱼说的都是真话,小姨太学东西快,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泡出一手好茶来了。”

主仆还在商业互吹中,房门却被人轻轻叩响。

小鱼出门,又进门,将手里的信递给李青青,信中写到李青青为参加单老爷子的寿宴,在三合坊订的礼服已被少夫人取走了。

李青青皱了眉头:“谢崒海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这间礼服是单白君特意为她订的,并且嘱咐她一定要穿这身前去寿宴。李青青知晓秦问香孤苦伶仃,在单府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单白君,所以她总是尽量讨好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用以换来自己在单府的权利。

故而这一回,明知谢崒海会给她使绊子,她也依旧只能前往谢崒海屋里,要回属于秦问香的礼服。

没想到谢崒海还未来得及赶回房里等她,房里只有一位不肯去宴会上应酬,躲屋里偷闲刻木偶的单少爷。

单白君见李青青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女人窈窕的身子,大脑宕机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李青青走到他面前请安时,他才着急忙慌地把初具人形的小木偶塞进自己本就不宽的直袖子里:“青,问香,你怎么来了?”剧本里没这段啊。

单白君的“青”字说的很轻,李青青将其当做了“秦”,并未怀疑。

她还觉得好笑,心道此人本来成熟稳重,怎么今日慌乱的跟个被捉奸的汉子似的,但还是温顺道:“少夫人替奴家把少爷订的礼服取回来了,并叫我来她屋里拿。”

一句话的时间里,单白君已经重新拾起成功男士的人设,温文点头,并使唤谢崒海屋里的下人将礼服取来:“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了,还非得让你跑一趟。”

“无妨。”李青青嘴角扯起微笑,毛茸茸的脑袋却低了下去,鸦睫堵住摇摇欲坠的莹润泪水,自从父母离世后,她得到的关心与爱护少之又少,每一份她都视若珍宝。

可她也知道,眼前之人的关爱是她偷秦问香的。

单白君随李青青一道回了她的房里,李青青走在前头,单白君落在后头,他进门时忆起方才的惊吓,还特地诘问式地斜了眼床边的床神像,但神像不动如钟。

见床神默认了恶劣行径,单白君小心眼地从它眼前飘然而过,断了她一次香火。

两神交战,在李青青转身瞬间戛然而止,李青青见单白君一如往常在沙发上落座,她拎起礼服回到床上拉上床帘换好,再出来时,单白君已恭候多时。

李青青与单白君一同前往宴会场,觥筹交错间,她见到谢崒海气得后牙槽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