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朋友的陪伴,林竹彻底不再好奇自己要在小镇待多久了,她白天在家属院里尽兴地奔跑,夜里在梦中也在尽兴地奔跑。
她在梦里听见三姨说:“宝贝,叫声妈妈听好不好?”
林竹在香甜又尽兴的梦里笑着,她在梦里一边奔跑一边回应一声:“妈……”
三姨乐得躺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林竹,她听着林竹均匀的呼吸,给自己加油打气,再奋斗些日子就不一样了。
林竹在爷爷家离开后常常和家属院的小朋友们玩一个叫做【守电报】的游戏。
守电报的孩子蒙上眼睛数着倒计时,计时结束时,守护电报的孩子便奔跑着找到那些意图偷走电报的孩子们,当全部的孩子都被找到以后,电报若还在安全线内,守电报的孩子便成功了,他小心守护,机智寻找,用力奔跑了大半个小时的努力便没有白费。
你追我躲的新鲜感总能刺激到好动的小孩,玩这个游戏玩的最好的孩子几乎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几岁的小孩当然没有少年们那样足智多谋的头脑和强健的体魄。
玩这个游戏的另一个好处是人人都可以参与进来,任何一个喜欢奔跑的孩子都可以在新的一局开始时加入这个游戏。
林竹在原绿镇家属院里不仅跑到楼下的每一个角落,还跑进过每一个单元楼的每一层楼,她小心翼翼躲过守护电报的少年的火眼金睛,然后趁少年不注意时奔跑着将电报踢出安全线外。
躲躲藏藏的孩子们听见林竹欢呼的声音便知道,他们躲藏的一方胜利了。
家属院的路灯彻底亮起时,林竹听着家属院里的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们呼唤着他们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们的小名,提醒他们夜深了,该回家了,那时,林竹便知道,夜真的深了,她也该回家了。
她跑去灯光明亮的小卖部买一包零食作为孤独的安慰剂,回家后接着沉沉睡去。
家属院的孩子们只有玩这个共同的游戏时是真的能玩到一起,剩余的时间林竹总是独自奔跑,她跑到麻将室门口,麻将室的卷发阿姨和牌友们聊得热火朝天。
老赵家的儿子小赵前些日子娶了隔壁镇上的姑娘,姑娘奇丑,但听说都已经怀孕了,冲着孩子非让小赵成婚不可。
矿场的老胡跟他媳妇前天夜里又吵架了,家里碗碟被摔得稀碎,两口子又一整天没说话……
“来,闺女,阿姨给你个好东西!”卷发阿姨看林竹又站在门口,她向林竹招手说。
林竹上前,她看着卷发阿姨在上衣口袋里掏了一会儿,卷发阿姨让她伸手。
林竹乖乖伸手,半晌后,卷发阿姨在她的手掌心放了几颗糖:“嗯,专门给你的!”
“哟!我们咋就没有?”牌友们开玩笑说着。
“有点出息,给人黄云闺女的,你们嘚嘚个啥?”
“嗷,黄云闺女有,我闺女就没有?”
“你有个屁的闺女!你先让你媳妇儿给你养一个再说吧!”
林竹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糖纸包裹着的糖,听着麻将室里的轻松的对话也笑了,她把拿着糖的手伸向要糖的叔叔:“叔叔,那给你,你也能吃!”
“呀呀呀,闺女,叔叔开玩笑的,这是卷发阿姨给你的,你装兜里,慢慢吃啊,对了,吃完晚上得刷牙哦!”
林竹点点头,看着叔叔认真地说:“那以后你有闺女了我请她吃糖。”
林竹拿着糖在哄笑的麻将室里走出来,回到家后,她将糖果摆在客厅茶几上一遍遍地数着,老师新教的阿拉伯数字勉强让她知道自己有几颗糖。
一天吃一颗的话,能吃八天,但她给想留一颗给豆子,一颗给三姨,一颗给三姨父,想了想,她还想给姥姥、爸爸妈妈和哥哥各留一颗,这样一来,她就只能吃一颗了。
只吃一颗也不错,这是卷发阿姨分享的,每个人都能吃一颗的话那就可以有八个人感到分享的快乐。
她打开一颗糖果的糖纸,将糖含在嘴里,开心地在家里奔奔跳跳了许久,她跑到厨房凉台间,看见窗户外面闪烁着的星星近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得到,她搬出小板凳,站在小板凳上对着夜晚的天空傻笑了许久。
林竹奔跑在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她认识了家属院爷爷奶奶们种的黄瓜、南瓜、西红柿和茄子,看见蒲公英、狗尾巴草、牵牛花和月季,她学着如何保护生病的朋友,记挂着亲爱的家人,她忙着去往每一个地方进行一番酣畅淋漓的探索,可当她回到家里时,那个她最想了解的人永远在路上。
林竹看到白杨树下荡秋千的孩子们,在秋千网上的那个孩子笑得最开心,她羡慕极了,可是没有人帮助她束起一张结实的网,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然后离开。
即使不在户外,豆子也容易出汗,林竹觉得一点也不热,阴凉的教室里吹着的是舒爽的风,可是豆子额头的刘海总是被汗水浸湿。
豆子和林竹在教室里玩幼儿园新买的拼图,一颗大树的枝干被她们一点点分散开,再一点点拼回来,林竹故意将树干放在树叶的地方,两个人的笑声便在教室里回荡着。
老师不时走进教室陪她们玩耍,偶尔也会坐下来和她们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