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轩回上海了,就在王一真参加木材厂职工考试的头一天。
当火车呼啸着带他离开,他不由自主地探出头去,最后看她一眼。
王一真在站台上笑容温暖,冲着他摆摆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王一真经历的分别太多了,不等回到清平大队就没什么感伤了。
田荞和三金却一时缓不过来。
这个事儿王一真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交给时间了。她现在已经把赵文轩这一页翻过去了,就是想明天的考试。一个的211硕士考不过一群高中生,丢不丢脸别人不知道,她自己知道。
木材厂的招工考试是在公社初中学校,今天周末,学生不上学。
但学校里可比平常还要热闹,王一真怀疑所有全县所有复合报名条件的人都报名了。
她报名早,又是考厂办职位,被排在了前头的教室里。
发下试卷后,先填上名字和大队,听到考试铃声响起,她就开始看题目。
嗯?就这?
这是王一真唯一的想法,这基本都是从课本上照抄的题目。
转念一想,有些人毕业几年,肯定都忘了,她是换了新大脑外加做高中题目本来就是降维打击,别人可不一样。
虽然公社内一百个车间职工名额的报名条件是小学毕业就行,但是他们红山公社初中毕业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以预见,这些人最少能考上一半人。
考完出来,遇到耷拉着脸的李大山一行人,看来考的不咋地。
考完了,就回家等结果了。
考试结果出来的还挺快,三天后就出了结果,名词贴在公社告示栏。
王一真想到考试那天的人山人海,就不太想凑这个热闹,这大夏天的,从一群臭男人里挤进去再挤出来……画面太美不敢直视,而且对鼻子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啊。
反正考没考上是在告示上已经写明了的,又不会因为晚个半天去看就给你除名了。
但是田荞和三金非常想快点知道,这俩人情绪低落了好几天,这才终于缓过来,在家磨她:“快去吧快去吧快去看看吧……”
王一真嘴角抽搐:“我去了也挤不进去啊……”
三金自告奋勇:“妈妈你带我去!我小可以从大人钻进去帮你看!”他认识妈妈的名字呦!
王一真:“……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到时候一人一脚就能把你踩扁。”
不想在家听这俩人叨叨,她到底是来了。带着俩饭盒,要是没问题中午就去饭店买俩菜中午加餐,给自己庆祝一下,要是有问题就买俩菜安慰一下自己。
果不其然,公社告示前边堪称万头攒动,比肩接踵。
王一真不是豁不出去的性格,但也得分值不值啊。她心里有数,试卷题目她应该是都做对了,或许偶有疏漏拿不到满分,但肯定是榜上有名的,除非有黑幕。她就站在边上,打算等人散散再看。
“王同志,有没有看到你名字?”旁边有人跟她打招呼。王一真扭头一看,那个木姓警察,今天人又多又情绪激动,他又来这边巡逻。
“木同志。”王一真跟他打了声招呼,“还没看呢,这人也太多了,我还是待会儿人散散了再看,要是有我名字,也不会因为晚半天看到就把我给筛下来。”
木姓警察:“哈哈,你说得对。你一个女同志,这也不方便跟一群老爷们儿挤。”群众有什么意外他肯定要帮忙,但这看名单又不会因为晚看一会儿就被除名,他还有任务,还是呆在人群外面比较保险。
看看这呜呜泱泱的人群。
木材厂车间两百人都要求是男同志,毕竟是个体力活。所以这一群人绝大多数都是男同志,让一个女同志挤进去确实有难度,想想之前她对象还陪她来的:“今天你对象怎么没陪你来?”
王一真:“他母亲腿受伤了,他回上海看看。”
木姓警察:……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王一真,眼神里都带了同情。
想了想,他问:“他父母是高级干部来着?是不是?”
王一真:“对。”
木姓警察:“……”
木姓警察:“他不够结婚年龄吧?你们没领证?”
王一真:“没有,就摆了酒席。”
木姓警察:“……”
木姓警察:“那你想没想过……他父母很容易就能给他找份工作,可能这次回了上海,就不会再回你们大队了?”农村又苦又累,这上海来的小青年感受了大半年也该体会到了,再回他那高干爹妈身边感受一下跟农村的天壤之别,这还能回来吗?王一真是很美,但能不能抵得过现实还真不敢说,何况那知青小青年跟她有感情,也不是跟爹妈就没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