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拍子经过空气的媒介,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等到晚上,大家就会与导师初见面。
然后自我介绍,简短地展示自己,最后拿到一个评级。
此刻的阳光十分热烈,快要晒得人冒汗。
然而,就是在这种阳光之下,伊若水甚至紧张到快要发抖。
上辈子,她拿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D”评级。
但是自己这辈子比上辈子还要努力得多。
不知道能不能摆脱别人对她的冷眼,摆脱那些“废物”的称呼?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
大家都非常紧张,包括伊若水。
她只啃了半个甜玉米,就再也吃不下了,甚至隐隐有了恶心、反胃的感觉。
何星凝也跟伊若水一样。
她喝了点热水,吃了几片生菜。
又就着热水,服下了点止泻药。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何星凝紧张得上蹿下跳。
她紧紧抓着伊若水的手,一边蹦跶一边说:“怎么办?怎么办?我老是觉得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上辈子,何星凝是伊若水在这个人生节点上的“死对头”。
身为“死对头”,伊若水自然知道何星凝有个毛病。
就是一紧张,就会想背古诗词。
此时,伊若水被何星凝那句“飞流直下三千尺”逗得哭笑不得。
“放轻松点,”伊若水紧紧回抓何星凝,仿佛只要用力就不会再紧张似的,“你要是现在想去厕所,我就陪你去。”
何星凝“咦”了一声,道:“你听得懂啊?我以为你只有初中学历呢。”
伊若水更哭笑不得了:“这首诗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内容。”
伊若水的家庭条件不好,父亲酗酒,母亲残疾,自己书读得也不怎么样。
干脆就早点出来打工,为家庭减轻负担了。
虽然如此,上辈子的她还是对自己的学历耿耿于怀。
在那段大红大紫的岁月里,她没少雇人上网删帖,没少雇水军洗广场。
什么“伊若水文盲”“伊若水丈育”。
她甚至破防到只要看见“伊若水”后面跟着两个字,就会直接心跳加速、喘不上气。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公然回怼说她是“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那个人。
“我可是念完了初中的!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但还是被群嘲了,喜获“义务教育完成者”的称号。
直到退圈之后,她真的去报了一个学校学习。
拿到了中专文凭之后,又开始成人自考本科。
等拿到了毕业证,她暗戳戳地晒到了自己没有人知道的小号上。
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夙愿,她在无人处狠狠扬眉吐气了一回。
晚上回家,甚至还买了三块钱的猪肝用以庆祝。
所以,这辈子重生之后。
伊若水再听见别人说自己是“文盲”、是“丈育”。
她也不会急了。
因为她已经有了底气。
除了吃下去的东西永远是自己的之外。
还有脑子里学到的知识。
这两者是谁也抢不走的。
“79号,伊若水。”
何星凝听到了号码,她甚至比伊若水还要紧张。
“到你了!到你了!”
“嘶...星凝,你轻点,我胳膊都要被你捏青了。”
“对不起!”何星凝马上放开她,双手作投降状。
伊若水轻轻揉了揉胳膊。
顺便抚平微微发皱的小西装。
她在涂装成蓝粉白色的走廊上走。
一路上各种水晶壁灯、油彩挂画,把这道本来就漂亮的回廊装饰得更加美轮美奂。
她甚至跟前世一样,又生出了那种错觉:只要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门,我就会成为最光彩夺目的那个大明星。
调整好心态,整理了一下衣服发丝。
她轻轻推门,她看到自己的手正在抖。
如果和上一世一样,那么谢清唯此刻就与她隔着一扇门。
伊若水紧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在推门的那一刻,她的瞳孔似乎都缩紧了。
“呼。”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沉重地落在了地上。
谢清唯不在。
但她此刻没空去想谢清唯为什么会不在。
几个导师正坐在圆桌旁边,好整以暇得看着她。
“伊若水,真是一位令人眼前一亮的大美女。”
“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上辈子,伊若水推开了这扇门。
看见高高在上的导师,她那既卑又亢的脾性很快就发作出来了。
哪怕极力忍耐,那种鼻孔看人的样子还是引起了网民的一波小讨论。
这辈子,伊若水吸取了教训。
她平平淡淡地介绍了自己,平平淡淡地展示了自己并不拿手的才艺。
随便唱了一首情歌之后,她很快就退下了。
“美则美矣,毫无特色。”
“这歌唱得一般啊。”
在伊若水看不到的屏幕之上,网民们疯狂地刷着屏。
本来她出了场,弹幕瞬间增多了起来。
但见到她泯然众人的表现,弹幕又很快减少,直至消失了。
“80号,何星凝。”
那扇璀璨夺目的门在伊若水背后关上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无功无过,自己的表现,应该还不错吧?
等一百个小爱豆全部介绍完自己。
满怀期待的伊若水看着结果傻眼了。
“79号,伊若水,F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