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无影去无踪的保洁阿姨，默默看了一眼，在嘴中喃喃自语。

“厚切牛肉比薄切好吃，因为油脂够多。薄切，没嚼劲，还柴。人啊！多长点油脂是有道理的，起码吵架、使唤人，气势就像古时候的匈奴，光用马蹄声就可以对敌。”

很可惜，保洁阿姨这段喃喃自语没人听到，七楼的吃瓜群众再次完美错过抱着西瓜围观的大好机会。

收到方案的李茶，边滑手机，边走进会议室，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的王雅尔和其他编辑，不敢僭越，也不敢靠近，始终保持三步距离；等到李茶坐定，fitfit编辑部才敢入座。

刻意在门外装忙的杨西，确定大伙就定位后，才悄然滑入边边角角的位置；就在王雅尔准备起身关门时，广告部总监柯思涵翩然而至。

“Connie，今天下午不是有两场品牌发布会？”

李茶那皮笑肉不笑的死样子，让爱写小作文的杨西自动自发生出浓浓的误会。

“这语气这表情，该不会总编不喜欢总监？”杨西内心的小舞台瞬间升级为fitfit宫斗小剧场。

“据我所知，Connie也是有背景的。她在时尚圈的影响力不小，连路易斯登的公关公司安妮塔?罗，都很挺她。李茶婊她，干嘛呢？”

“总编，这场会议关系到fitfit接下来的战略，品牌方都能谅解；我这个总监得以大局为重。”

柯思涵那娇媚的嗓音，把整间会议室的女人全迷倒。

喔！李茶例外。

大概是因为，李茶的女性荷尔蒙早已超越凡人，进入飞升境界；柯思涵那点娇媚，她看不上。

不过，该端出的职场礼仪，李茶的家世不允许她不端出来。

“Connie，你建立的表率，值得在场所有人学习；有这样的广告部总监坐镇，是fitfit的荣幸。”

李茶这话，客套指数逼近皮笑肉不笑；杨西心里那处宫斗小剧场，帷幕再次拉开，灯光全亮。

“根据我在七楼混了六个礼拜的经验值，我敢拍胸脯保证：要不是吴明珠不允许，李茶早就张嘴咬住Connie的脖子，而且死都不肯放。”

自从杨西被袁京霖和江若安密集传授七楼的趋吉避凶术，眉心间的第三只眼也打开一道缝，对于贼性、贱性和尿性，已具备一眼看懂的本领。

只要对方的道行不到吴明珠、丁文、江若安、黄铭煌和阙什等魔头的程度，她的眼力都能使上。

“李茶这时的姿态，说好听点是商业社交，说直接点是宣战，向一位美艳绝伦、甲方都爱的广告总监宣战。这岂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甲方不喜欢和李茶总编多聊，这是公开的秘密；她把Connie气走，甲方这下更有底气拒绝fitfit的提案。”

暗暗婊李茶的杨西，眼神写满疑惑；幸好李茶忙着怼柯思涵，才没空注意杨西的小表情。否则，正在七楼嗑瓜子的吃瓜群众KOL（当然是二胖一瘦组合：阙什、阿明、苏起浩），又有好戏可看，八卦可说。

哎！真可惜。咱们再把镜头转回柯思涵和李茶的宫斗大戏吧！

“fitfit这本新刊成立三个月，能有今天的成就，是李总编的战略高明、作战方针优秀。没有高明的战略和优秀的方针，我这个广告部总监也施展不开。”

柯思涵笑容可掬，那媚态再次倾倒众生。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作为本场会议最会演的那一位，李茶摆出总编特有的嘴脸：笑颜全开，灿烂如花，气质妥妥拿捏的那种。

“看事情如此通透，Connie，你值得fitfit所有人的感谢。”

说完，李茶开始拍手，不对，鼓掌，带着谢意的鼓掌。其他人看到李茶示范鼓掌，也赶紧跟着不清不楚的凌乱节奏鼓掌。

双手被迫营业的杨西，忽然冒出某种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Connie正式成为李茶的首要敌人，今天这出其实是对着Connie来的？可喜可贺，我这个小企划终于滚下桌，不用再当被李茶宰杀的肥猪。”杨西的内心美滋滋。

必须说，杨西这次的第六感，准到玄乎

距离上回李茶在截稿隔日公开撕逼杨西，也不过十六天；谁晓得，李茶的敌人名单竟发生戏剧性变化。

根据老天爷从上往下瞄的视角，李茶的必杀首选，已从杨西转向柯思涵；大白话来说，杨西成功进入“留下卖命也可以”的劳动名单。

“哇赛，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只有会议室房里那几个人知道？看热闹，人多才有趣，这道理做杂志的都懂。毕竟，八卦的天性，就是要拿出来讲。”

杨西转眼把这个逆天大消息，传播给江若安和袁京霖。

凭藉着跟蜘蛛网一样紧密的关系网络，江若安对李茶和柯思涵的宫斗渊源，透透的。

“她俩互婊，导火线正是路易斯登这个国际品牌。上一个截稿日，路易斯登办了春装发表会；安妮塔?罗在众目睽睽下，赏给李茶客气疏离的白眼，却给Connie热情喜爱的赞赏。整个操作，伤害性不大，污辱性极强。”

江若安说起别人的八卦，尤其是敌人的八卦，毫无保留，钜细靡遗。就像下面这段，江若安说的可精彩了。

“根据可靠线人的描述，李茶气到眼斜嘴歪；心里头的黑天鹅不顾一切，跑出来乱叫一通：“跳过我这个总编，直接夸奖我底下的总监。安妮塔，你眼睛长歪了吗？Connie，你竟敢不顾广告预算，不顾我的尊严，和安妮塔有说有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总编吗？”她咬牙切齿发泄完，终于走进会场。”

要是八卦时不邀上袁京霖，这场八卦肯定没劲。要知道，袁京霖可是扛着“八卦圈老司机”的封号，米粒大小的八卦，她知情知底。

“既然Amber把我当自己人，用翻箱倒柜的方式说着李茶的八卦，咱也不用藏着掖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袁京霖的内心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她喝口据说很养生的枸杞菊花茶，缓缓接话。

“作为一流的时尚精品，路易斯登的广告预算一向拿翘；只发给时尚媒体的龙头和凤尾。”

袁京霖的评论，让杨西这头小白，瞬间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