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杨西被卷入霍霍大战前,其他人已得到消息。
清晨五点多,睡梦中的通路部总监阙什被电话吵醒。
“你最好有出人命那种要紧事。”
阙什那黑暗的口气,恨不得咬下在印刷厂熬夜监工的苏起浩。
“半条命快没了。fitfit的活动页,是个坑。”
苏起浩的声音毫无生气,活像发现自己买的彩券和头奖差一个尾号。
阙什赶紧看向手机,确认苏起浩传来的fitfit活动页截图,到底是多大的坑。
“靠!这么大的坑也敢挖。李茶这总编,没近视眼,怎么这一页她没看到?”
阙什在电话里,发出灵魂呐喊。
“这页是杨西负责的。”
苏起浩轻飘飘的一句话,内含十吨威力的炸药,把阙什爱说干话的尿性都撩出来。
“所以干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这一伤不只伤到杨西和Amber,连大伟也被伤到,董事长把大伟当家人。她干出这手无差别攻击,还想全身而退?”
阙什在电话里干声连连,苏起浩也愉快的干声连连。
“昨天路易斯登取消fitfit下半年的预算,李茶还当场失控,说品牌方有失形象。这话都敢当面讲,还有什么她不敢的?”
苏起浩的调侃语气,确实振奋人心,阙什瞬间上头。
“我马上通知他们,你跟阿明说,让他把老大稳住。杨西要是丢了,很麻烦。”
阙什看事情一向准,尤其是这杂志社的内卷。
纸包不住火,尤其是李茶刻意煽风点火。
七点不到,李茶就传了一串文情并茂约三百字的控诉信给吴明珠。
主旨其实很简单,三十个字就可以说完:杨西疏忽职守,导致fitfit的活动页不能见人,严重影响品牌形象;董事长,你要为我做主。
那个时间点,吴明珠刚练完冥想,准备舒舒服服的享用早餐;看到李茶发来的长信,她平静的眼神立刻结冰。
沉思几秒,她随即发信息给阿明。
“通知Ambe、李茶、大伟和Connie,8点到公司开会。你待会儿就来接我。”
神鬼体质的阿明,已晓得发生什么事。
一小时前,苏起浩发语音和截图给他,交代他稳住“老大”吴明珠。他转头看着火速准备早餐的老婆,若有所思。
“一场本季度的卷王大赛即将开打,你押谁?”
阿明的语气跟平常一样闲散,随便一听就知道他又要看热闹。
“当然押Amber,她身后有一大群老干部和老司机;李茶身后只有一位后台强硬的爸爸,那位爸爸在时尚杂志的影响力,还没整好。”
谈笑间,阿明的老婆已将早餐备妥。
“你都看懂,李茶竟然看不懂。这十年,她在国外念书花的钱,都够你买两套房啰。”
阿明看热闹不嫌事大,损人也有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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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专心开车的阿明,目不斜视,完全不敢多看后座的吴明珠。
那安静的空气,整整维持了两分钟,刷新玛莎拉蒂自取车以来,最高的安静纪录。
“阿明,去星爸爸帮我买一杯双份意式浓缩。”
吴明珠结冰的语气,透露她正被偏头痛整蛊。
“是。”
阿明随即熟练地打方向盘,往两百米远的星爸爸开去。
在吴明珠高大上的生活里,□□一向是对治偏头痛的神物。
几口浓缩咖啡下去,吴明珠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慢慢变得柔和;眼神也从把人冻僵的冰冷,聚焦成把人射穿的犀利感。
“阿明,你看到这期的fitfit吗?”
吴明珠的音调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就算声音好听有磁性,有声书也不想邀请她当播音员。
“看了。”
阿明老实听话的语气,一向很受吴明珠喜爱。
“那个杨西,你晓得多少?”
吴明珠把最后一口意式浓缩喝下,偏头痛也完美消除。
“前几天,她找我到地下停车场卸货;一路拉着拖车,没点娇气。跟我们去跑通路,上上下下,蹲在快餐店吃中餐,她也行;和实体店的经理互动,气氛不错,交企划的速度也快。”
阿明据实以告,没一点隐瞒。
“恩!”
吴明珠低头不语,随即拿起平板电脑,翻阅本日各家时尚新闻。
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一切的阿明,从吴明珠不再说话的神情里,隐约读出一点讯息。
“这时,小心为上,千万不可以露出话唠的样子。”阿明战战兢兢的自我激励,就怕吴明珠又找他聊天。
被点名的那几位核心高层,已坐在大会议室;除了李茶和柯思涵,江若安和王大伟已从阙什口中掌握第一手消息。
没被通知参加会议的黄铭煌,也同步知道这件事,他在江若安从家里往公司时,拨电话给她。
“李茶这举动,目的是为了斗垮妳。只要你推荐的Lexi被认定不合格,从此你在吴明珠面前做的任何决定都不合格。大伟底下的美编有责任,不过她不是主罪,主罪在李茶身上。身为总编,整本杂志都是她的责任,即使是企划的活动稿,她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咬着这点不放,吴明珠会懂的。”
电话那头的江若安,五脏六腑顿时觉醒。
“这场内卷大战,表面上是权力之争,实际上更像是站队;谁是同盟,谁是敌人,一清二楚。”
她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