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是命罢了。”扶听莲擦擦眼泪,振了振精神,“梅教头肯定对我很失望吧。我到最后居然还是走上了和别人差不多的路,甚至还不如别人。”
司慕雪眉心一跳:“她为何会失望?”
扶听莲抿了抿唇:“王妃不了解梅姨这个人,她刚入教坊司时也是一把硬骨头,后来,总有权贵来找麻烦,她那年才十四啊,就被人强行破了身。作为官伎,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后来,她就被逼着接客,日复一日的,她自己看不到希望,就总想着别人有希望也行。”
“可是,总也有一些幸运儿吧。遇到了良人,帮自己脱籍赎身的。”
“是啊,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所以,她就总希望自己手底下的每个姑娘都能幸运。但现实就是很残酷,能那般幸运的总是寥寥无几。梅姨也总是深陷痛苦之中。”
司慕雪忽然有些理解梅教头这么纠结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了。
一边是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之后,人总会向往美好,但美好又总会被现实破坏,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个正常人精神都得出现问题。
“她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司慕雪又说,“我去给她探病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好几天,连药都喂不进去。也幸亏我去了,否则,她熬不过两天就得死。”
扶听莲心底一紧:“荔枝没有在照顾她吗?”
“当然在照顾,起初她病得也没有那么严重。后来是她自己不愿意看病,不愿意喝药。所以才导致了后边的一切。等她昏迷之后,荔枝他们再想喂药就喂不进去了。”
扶听莲垂低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一旁的云珠没忍住,气道:“难道坊丞大人就什么都不管吗?”
司慕雪顿了顿:“管,但拦不住人的求生欲太过薄弱。不过话说回来,坊丞虽然是个小官,但他未必会真的在乎教坊司众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