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 / 1)

不知是哪个孩子, 最先起了头。开始私下里说,白巧总是被刘老师叫进办公室,其实是被老师摸了。 至于具体摸哪, 照着性教育卡片念就可以。 孩子眼中的世界, 和大人截然不同。 这导致他们的恶意, 往往来得毫无逻辑。 有些孩子会细心照料小仓鼠, 有些孩子会幻想仓鼠是精灵,会抱着和仓鼠玩耍的心态, 将它压成饼。 他们明明前一秒还在抚摸奶猫,下一秒就会将小猫从高楼扔下去。 对传播谣言的孩子来说,他们是在玩一场多人角色扮演游戏。 对一切毫无所知的白巧和刘老师,就是仓鼠精灵, 是用来取乐的奶猫。 有副班长带头,一群孩子开始了这场大型游戏。 小卡片是游戏说明, 刘老师是他们安排好的反派, 白巧是被困在城堡里的公主。 作为正义的主角,他们要打败刘老师, 拯救被反派欺骗的白巧。 游戏流程非常简单。 首先, 照着小卡片上的提示, 告诉班级里其他同学。 刘老师摸了白巧这里那里,他是邪恶的恋童癖。 接着,沉浸在幻象身份中的孩子,开始接近白巧。 让她跟着配合游戏,告诉她,她扮演的角色,是被老师侵犯的女生。 围观的村民、可怜的公主、邪恶的反派,以及正义的小勇士。 所有角色都到位,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勇者小队,勇敢揭露黑暗。 在村民的拥护下,他们拉着工具人白巧,跟班主任举报,刘老师性侵女学生。 孩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一轮游戏时间不会很长。 差不多一两周的时间,就可以结束。 因为无知,孩子口中,能说出很多离谱的谎话。 通常只有同样年幼的孩子,才会信以为真。 但架不住说同一个谎言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镇中心小学本来就有□□的传闻。 二班总共33个学生,连着十几个孩子,都说刘老师说了白巧。就算是大人,也很难分清真伪。 偏偏当事人,又是最爱说谎的白巧。 和发现情书后,会偷偷藏起来的语文老师不同。 班主任厌恶白巧,就将情绪写在脸上,她不会专门告诉学生,要隐瞒这件事。 得到老师夸奖,一群孩子尝到甜头,很快开始了第二轮游戏。 与此同时,刘老师是恋童癖的消息,渐渐在老师之间传开。 班主任上报校长,查看监控,因证据不足没有处理。 随着年龄增长,升到高年级的孩子们,逐渐理解了恋童癖的真正含义。 学生们已经隐约意识到,儿时撒的谎有多恶劣。 为了谎言不被揭穿,为了逃避惩罚。他们开始用更多的谎言,去圆当初的谎。 传播谣言、伪造情书。 当所有人都开始传播谣言时,谣言的源头,也就没那么好分辨了。 恋童癖的谣言传了这么久,刘老师还能继续在学校教书。 说明学校方面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他没做过任何错事。 班主任至今,都在坚称刘老师是恋童癖。不是因为她固执己见,只相信学生,不相信证据。 她只是在维护,自己心中的‘正义’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生活中到处都是。 公司里来了一个年轻的上司,即使所有证据都表明,他是凭借本事上来的。还是有人坚称,他和老板有关系。 发生恶性案件时,只要警方没有立刻抓住罪犯,就会有人造谣警察包庇罪犯。 结果出来,罪犯受到的惩罚,不符合他们的心理预期,那他一定有背景。 人性是复杂的。 这类人既希望正义得到伸张,又觉得世界本就该黑暗绝望,不可能存在光明。 受害者明明只是受了伤,在他们口中,就成了惨死。 警方已经拼尽全力,他们在歌颂警察的同时,却依旧坚信警匪勾结,天下乌鸦一般黑。 哪怕侦探协会介入,以第三方中立者的身份公布真相。 社会上还是会传出,侦探被收买的消息。 二班班主任,就是这样一类人。 她坚信世界是肮脏的。 哪怕没有一群学生告状,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她也会对恋童癖的存在深信不疑。 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她心中蠢蠢欲动,以后无处宣泄的正义感。 警方查不出来,刘老师一定有背景。 校长不处理,一定是在包庇罪恶。 语文老师愿意相信刘老师,发现情书后,还试图压下消息,只想和白巧私下里谈谈。 在所有人都被罪犯的表相迷惑时,只有她是清醒的。 与其说,班主任相信那些学生。 不如说,她相信自己是学校里,为数不多清醒的,没有屈服于黑暗的人。 英语老师的情况,和她不同。 性教育卡片是她发的,她完全是出于好意。 她不相信会有学生,拿这种事开玩笑。 更不愿意相信,自己单纯的善意,会将两名无辜者推向深渊。 起初,学生们只是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 想做勇者,想得到老师的夸奖。 在班主任眼中,世界就是黑暗的。 她坚信恋童癖一定存在,在尽全力维护自己心中的正义。 英语老师想保护学生,不想伤害任何人。 医务老师和语文课代表,只是喜欢八卦。她们爱听乐子,也爱分享给其他人。 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谣言的传播者。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心怀恶意。 甚至无法从他们身上,挑出一个合理的犯罪动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群,满脑子‘善良正义’的人,将两名无辜者,一步步推下悬崖。 ———— 岑笙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推理结束,他下意识看向容冶。 鬼男人表情平静,没提出什么异议。 他觉得,他说的没问题。 厉鬼们表情各异,柳管家看着班主任,唏嘘地摇摇头。 中年女鬼身体剧烈颤抖,双眼泛起血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白巧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偷同学的东西,偷抄他们的作业,还习惯性撒谎装无辜!” “如果你觉得这些都是小事,那我告诉你,我亲眼见过她给刘老师写情书!” 岑笙眉头微蹙,深深地吸了口气。 “证据呢,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情书在哪。” “在三年级书法课上写的,被我撕了。” “我说过,如果我说的不对,你们可以反驳,但不能污蔑白巧。” “我没抹黑她,她就是偷东西!” 班主任猛地甩开柳管家的手,飞到自己办公桌前,从里面翻出一个老旧的手机。 那是一个二手手机,带着按键。能上网,但款式很老。 “这是从白巧书包里,翻出来的二手机。她一周只有几块钱零花钱,我和她家长核对过,这不是他们给她的。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她如果不是偷的,哪来的钱买手机!” 血线从容冶身上飞出,缠绕住二手手机。 他摆弄一阵,轻蔑地勾起唇角。 “你去尘市转转,二手老款触屏手机只需要80。这款早已被市场淘汰的按键手机,经过多次转手,最多30就可以买下。” 看着班主任的眼神,容冶轻笑一声。 “你不信?尘市是南方新城那边的方言,是指专门卖老物件的二手集市。一些手机贩子,会将一堆破破烂烂的手机,像卖菜一样堆在地上,供人挑选。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岑笙也跟着容冶,去过那类集市。 他歪歪头,示意班主任继续拿证据。 中年女鬼僵在原地没吭声。 一直打哆嗦的副班长,小心翼翼开口。 “侦探先生,老师没说谎,白巧真的会给刘老师写情书。而且当初我们模仿她的笔记写情书,她都看见了,也没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