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倾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双银灰色类似冷血动物的瞳孔， 眼底迅速酝酿出翻滚的杀意。 贺流光的目光紧紧锁住宋倾，说道：“我刚才就说过， 你后面会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你看现在，你自己就认出来了。” 想到今夜贺流光见她之后说的话， 这一刻， 宋倾曾经大部分的猜测都得到了验证。 她用异常确定的语气说道：“你也重生了。” 说完她直接掏出匕首， 伴随着嗡得一声金属脆鸣， 能量遍布刀身。 下一瞬，蓄势待发已久的宋倾像一张紧绷许久的弓一样，用力冲了出去。 贺流光立即向左闪身， 躲开了宋倾手中的匕首。 宋倾见一击落空又开始下一击， 匕首配和着漫天的水箭向贺流光飞去。 贺流光再次动用空间能里闪到另一侧。 于是那些水箭落到了地上，落到了盛放的玫瑰上。 大片的玫瑰花瓣被水流的冲击打散，沾着细小水珠的花瓣在地上被残存的能量碾碎，染红了地面。 鲜艳的花汁红得胜血，红得妖冶。 贺流光的视线落在飘零的玫瑰花瓣上， 眼中带着一丝心疼。 “这些花我准备了很久。” 于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宋倾像迅猛地猎豹一样飞身过来， 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宋倾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如何将贺流光放倒，完全没注意到他那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些玫瑰上。 此时见他不躲， 宋倾疑心对方有鬼。 但能抓住贺流光的机会难得，她还是强忍着对这人的生理性厌恶和排斥， 一手牢牢握住匕首抵着他颈脖处的肌肤，另一只手臂从后往前死死勒在他身前。 “贺流光，你为什么要进行这么多人体实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的总部安置在哪里？国内还有哪些窝点？” “还有，你今天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宋倾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她将刀刃往贺流光颈脖处怼得更近了些，等着对方的回答。 贺流光将目光从那些玫瑰上收回来，眼中的心疼转眼间就消逝。 他完全无视了那把横在他颈脖间的匕首，开始一句一句回答宋倾刚才的问题。 “我进行实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活着，就是想知道答案而已。” “至于我知道的，大多数你也都不知道不是吗？”贺流光反问道。 “这个末日是会越来越糟糕，天灾愈发严峻，人类难以抵抗。” 宋倾：“不，我不信，你肯定还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 不然对方不会这么执着于变异种和人体实验。 “是有一些，但你确定要听吗？”贺流光问。 “你听了之后，思想很可能会发生一些改变，还会影响你现在的选择。” 贺流光再次问道：“怎么样，你现在还敢听吗？” 宋倾斩钉截铁道：“听，有什么不敢听的。” “好。”贺流光轻轻说道。 “你应该猜到我有预知能力了吧？” “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所有的板块再次运动，最终演变成了一块大陆。” “这个世界也在一次次天灾中被破坏的千疮百孔。” “四处都是莽莽黄沙，沙尘风暴肆虐。” “地上半根枯草都看不到，所有的陆地土壤都变成了沙漠。” “内陆所有的淡水资源都消耗得一干二净，就连海洋都被蒸发的只剩下原本的一半。” “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我原本以为人类已经灭绝了，但后来我又看到了新的画面。” 说到最关键的时刻，贺流光忽然顿住，他问宋倾：“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宋倾将贺流光的身体往后掰，膝盖用力地顶了一下他的腰椎，威胁道：“继续，不要给我搞这种多余的话题。” 贺流光配合地点头：“好的，我继续。” “后来我脑海中又闪过几个短暂的画面，在星球内部还有一些人在生活。” “不过，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半变异种半人的结合体。” “他们身上有非常明显的变异种特征，也相应的具备了一些人类不曾具有的能力，他们全部生活在地壳中，不需要氧气，身体耐高温也耐低温，甚至不需要淡水资源就能存活。” “所以，我猜测，这很可能是人类进化的最终方向，人类在未来里拥有了变异种的某些能力和特征才得以存活下来。” “于是，我准备将这种进化行为提前。” “越提前，活下来的人才越多，我还能控制以后的进化更完美，不那么狰狞。” 宋倾皱眉：“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就是人类进化的方向？” 要是人类最终都必须进化成她上一世在狼蛛实验室见到的那些半人半变异种模样，宋倾觉得她接受不了，她宁可死掉。 而且那种状态下，还算是人类吗？ 贺流光又给出了另一种猜测：“不是人类进化成这个样子，那就可能是人类真的全部灭亡了。” “那些场面是变异种进化的最终的方向，他们最后拥有了一部分人的特征。” “但这个结果，好像比上一个更加残忍。” “所以你看，不论哪种结果，最终的进化方向都是半人半异种不是吗？” “我的实验虽然在现在看来残忍些，但这也是在为人类争取未来，让更多的人活着不是吗？” 宋倾原本想说贺流光强词夺理，在为自己的私欲洗白，毕竟他本人是对这种实验乐在其中的。 但突然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她的脑袋有些乱。 上一世人类都灭亡了，那些半变异种人如果真的存在，很可能就是变异种进化的。 “这些是你什么时候预知到的画面？” “应该是上上次的世界吧？”宋倾直接问道。 “是。”贺流光大方承认：“正因为那个世界预见到了这些画面，我才开始一步步组建狼蛛，不停地进行实验。” “我当时迫切地想要提高自己的实力，想要能更快更好的进行实验，所以临时又开始研究觉醒者身上特殊能力的剥夺实验。” “那时候恰好有下属抓到了你的队友，从他的记忆里发现你有不止一种能力。” “于是，你就变成了我的八号试验体。” 贺流光说到这个话题虽然知道自己正被曾经的受害者威胁着，但依旧说的好似这件事坦坦荡荡理所应当一样。 甚至提到八号实验体的时候，语气还带了一丝怀念和遣眷。 宋倾握着匕首的手一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将贺流光抹脖子。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问。 虽然宋倾之前被抓走变为实验体的后遗症已经好了很多，但她很担心贺流光再这么刺激下去，她真的会失控。 “闭嘴！”宋倾出声打断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贺流光。 此时感受到背后的人在微微发抖，贺流光才意识到，他又刺激到她了。 “抱歉，我忘记你不喜欢那段日子了。” 其实他还挺喜欢的，那是他们独一份的经历。 那代表着宋倾所有的一切都曾向他敞开展露过，没人比他更了解她。 从心理到身体的每一个器官。 宋倾从他的话里再次嗅到了让自己意外的气息。 “你知道我被进行实验后有创伤后遗症？” 贺流光理所当然道：“当然知道，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曾经无数次想要杀我。” 宋倾正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监视自己的。 下一瞬，她听到了让自己怀疑自己大脑的话。 “只可惜都失败了。”贺流光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好似还在为她刺杀失败而遗憾。 宋倾只感觉这短短几个字化为一个个闪电，劈得她大脑嗡的一下，空白了好几秒。 她努力地回忆是否自己有遗漏什么记忆，但脑海只有拥挤又空荡的矛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