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2)

裴尚往前走。

“……”

宋度然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裴尚掌心属于男人的温度的力感传来,宋度然有些发懵。

【拉着手走……就不危险了吗?】

他没有挣扎,任由裴尚拉着他的手,这条路不宽不窄,两侧街灯泛着黄光,人来人往车流汹涌,裴尚就这么拉着他一直往前走。

这条路好长,长得像没有尽头。

宋度然是真的担心是不是有人跟着他们,心里有些忐忑,他牵着裴尚的手渐渐有些泛起潮湿,这种潮湿放大了体温交换之间的触感,好奇妙。

裴尚的手里明明没长钩子,宋度然却感觉掌心痒痒的。

裴尚是带着他躲危险的,但他现在好像有种很诡异奇妙的感觉和想法。

宋度然心里缓慢有节奏地怦怦跳了一会儿,他甩了甩脑袋,开始问裴尚问题:

“所以,陈家的事儿一直都是你在暗中解决?”

“嗯。”

“你出差这么久,也是因为这件事?”

宋度然很聪明,总能第一时间抓住问题核心。

“嗯。”

裴尚不再挤牙膏,简单概括了一下:

“陈家从政,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不在京我去乌城找到了源头、证据,用这些筹码反将他一军。”

“收受贿赂?”

裴尚摇头:

“没那么简单。工地上的事儿。简单理解,算是陈家拿了建筑公司的干股,利用职权之便给他们的施工许可大开绿灯。”

“你去工地了?”

宋度然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裴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宋度然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拉着裴尚的手不自觉地重重捏了一下。

偏远工地是什么概念?一块儿地一个姓,深山矿地方圆多少里见不到生人,别说缺胳膊少腿,就连因为一个偶然的“工地事故”死在那儿都有可能。

裴尚能在那种地方全身而退还捞到了证据,他是做了多少的准备?

他现在轻描淡写……

裴尚也捏了捏他的手指,补充了一句:

“陈家的事儿在圈子里不能算绝密。这些年想动他的人也不少,我也只是借力打力。”

【好一个借力打力。】

【不是哥们儿,这其中的苦你是一个字儿不提啊?】

宋度然一想到这几周裴尚在外面几乎可以算得上暗潮厮杀,不知道有过多少次惊心动魄才能让陈家认栽,心里越发翻涌地难以平静。

所以什么所谓的有人求情周旋、马术比赛、道歉,这一个月的安然无恙,其实都是因为裴尚在力挽狂澜。

“可是,可是他们都以为你压根没再在意这件事。”

宋度然的声音中都带着委屈。

裴尚轻笑了一声:

“他们是谁?”

“他们……”

也是。

这个圈子里好像没有什么裴尚在意的人。或者说,他压根不在意这些。

“所以,只是为了我?”

宋度然心情有些忐忑。

裴尚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

“想多了。烟灰缸是我递的,这事儿瞒不住。陈二那种人渣,不一棍子彻底打老实了,以后也会麻烦。”

“……”

“哦。”

宋度然才不信。

李慕只是李家众多孙子孙女之一,还不算最出众的,只是继承了李老爷子的一个小连锁品牌酒店陈二就不敢惹了,更别说裴尚了。

明明多半是为了自己,为什么不承认?

宋度然动了会儿脑筋,想明白了。

裴尚怕宋度然觉得他为自己做了很多,想多了,甚至会在感激之情下催生出其他感情?

【他才是想多了吧。】

【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其他感情。】

裴尚猛地回头看宋度然。

宋度然顺势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裴总,我舌头好麻。”

裴尚:“……”

他俩已经走了很远很远,转过来站在十字路口边,裴尚看着宋度然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红润饱满的嘴唇,稍稍压低声音: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舌头好麻啊。”

“我给你治治?”

“你还会治这个?”

【该死,不该那么狠嗦虾子的,真的好麻好麻,估计肿了。】

“这么治?你快教教我。”

“快说快说,是不是有什么口部操可以做做?”

裴尚:“……”

裴尚没理他,按照定位叫了个车:

“老郑明天会把你的车开到你小区附近的车位。”

这里离宋度然住得地方很近,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小区楼下。

宋度然想客气一下告诉裴尚不用再送了,裴尚却先他一步下了车。

“……”

11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宋度然站在标准的老破小区楼下,神色有些尴尬:

“裴、裴总,我的房子太小了,今天就不邀请你上去了。”

他忽然想到了金浩以前说过的一个成语,男上加男。

“真的不是我恩将仇报,是房子真的太小了,我换了新沙发还没到,现在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椅子……”

“我知道。”

“讨口热水就走,可以吗?”

裴尚的声音有点轻。

宋度然听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再一看裴尚,微微靠近胃侧边,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得厉害,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了。

“我靠,你胃病犯了?”

“嗯。”裴尚声音仍旧轻闷。

宋度然吓了一跳:

“你站在原地等我,我去旁边买药,药店很近。”

他说完没等裴尚回答就冲了出去,没五分钟就带着一袋药冲了回来:

“我带你上楼,我的房子在六层没有电梯,你能行吗?”

“能。”

“好好好。”

宋度然自己也胃疼过,知道疼起来那种痉挛感有多难受。他本来想架着裴尚往上走,但楼梯太窄了,与其这样拖延时间,不如先回给他倒热水。

宋度然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裴尚在身后慢悠悠跟上。

宋度然一开家门按下开关,没反应。

他又换了一个灯按,还是没反应……

糟糕,他忘记交电费了。

老破小房间隔音也很差,楼上传来几乎每天必备的睡前小节目夫妻吵架。

身后裴尚已经跟上来了,他只能先把手电筒打开,抹黑把裴尚带进了屋。

房间里又黑又热,楼上吵闹声不断,宋度然想到裴尚可能坐得舒服会好点,于是直接把他带到了大床边。

“……”

“你先坐一下,我去倒杯水。”

保温壶里还有温热的水,宋度然倒了一杯,又把药打开,取了两粒出来摸黑递给到裴尚手里。

裴尚接过药,也没问是什么,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尽管什么都看不清,他都能感觉到裴尚身体好像在颤抖。

应该是很疼。

“怎么忽然犯病了,是不是刚才吃太辣了?都怪我都怪我,不应该乌鸦反哺的。”

裴尚在黑暗里摇摇头:

“不是今天。”

“最近都不太好。”

他这么一说宋度然就懂了,出差在外又四处周旋,饮食不规律,再加上可能有酒局应酬,不犯病才怪。

“刘特助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都是成年人了。”裴尚有些无力。

“成年人怎么了?成年人有病也得照顾啊。”

宋度然有点急,他知道胃药不可能那么快见效,他想找电卡去交电费,但不知道有没有关门。楼上夫妻吵架声越来越大,裴尚连脊背都肉眼可见弯了下去。

坏了坏了,他不止有胃病,他还有噪音恐惧症双buff。

两个病都要犯了。

“吵死了!我去让他们别吵了!”

宋度然转身就要走,忽然被裴尚一把拉住手。

“阿然,陪我说会儿话。”

宋度然一下就定住了。

裴尚的手心满是细汗。

宋度然不敢再离开他,任由手被他牵着,站在裴尚面前:

“说什么?”

“随便,关于你的,什么都好。”

裴尚语气滞缓,像是在极力克制疼痛。应该是想说说话分散注意力。

“好,好。”

“我最近跟了古典舞专业最厉害的俞教授,准备好好排一出毕业大戏。俞教授很看好我,我的班子组建的也很快。”

“家教最近很顺利,小高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一定能考上艺大或者其他好学校的。”

“苏万承不再找我的麻烦了,宋明兆最近也改变了很多,我觉得一切都在变好。等我顺利离婚了……”

“裴尚,裴尚你在听吗?”

宋度然看着裴尚一点点垂下去的脑袋,语气焦急地夸张。

裴尚:“……”

“我只是胃疼,不是要死了。”

宋度然:“……”

“阿然,等你离婚了,会交新男朋友吗?”

裴尚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宋度然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下,微微把脑袋偏转了一点:

“应该不会了。”

“不会?”

裴尚的语气有些诧异,可能是又胃阵痉挛,全身狠狠抽动了一下。

“嗯……至少短期没有这个想法了。”

他本来就是个母单,一觉醒来嫁给鸟头颠公,能离婚已经够不错了,压根没想到在这个同性可婚的世界再发展什么恋情。

宋度然这边走神,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把电视机整个推到地上的声音。

巨响声音太大,宋度然下意识伸手去捂裴尚的耳朵,他刚抽出手放上去,裴尚忽然整个人一动,直接把宋度然拽倒在床上,整个人一翻,半身压在了宋度然身上。

宋度然被他按着两只手,脑子一瞬间轰地空白炸开。

裴尚浑身火热,炽热地呼吸打在宋度然的脸上,手掌却因为疼痛发凉,额头青筋崩起,悬着豆大的汗珠,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裴总,裴尚……”

宋度然感觉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深.喘到能感受到口腔中的凉意。

“你当初为什么嫁给陆进?”

“因为钱,只是因为钱。”

宋度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茬。

“是吗?”

“我现在有比陆进多十倍、一百倍的钱,甚至更多的钱。”

裴尚声音克制地发抖,语调被挤压地有些变形,甚至有些变形的激动。

宋度然很快就意识到,他全身尽力在忍的,可能不仅仅是胃这一个器官。

因为有一团炽热在身上顶.他。

这个动作,尽管隔着衣服,宋度然也不会感觉错。

【有些人在痛苦犯病时候喜欢通过泄..欲来转移注意力,他这副神志不清地样子,再加上他有过那么多男人……】

靠。

宋度然猛地抽出手在裴尚肩头重拍了巴掌,右腿努力想抬起来和他下.面的力量对抗:

“裴尚你清醒一点!我是宋度然!”

“你是把我当成你的70分之一还是什么缺钱的小鸭子了?”

“你是要和我乱.伦还是一夜.情啊??”

楼上锅碗瓢盆瓷器碎地的声音再度传来,随着炸裂清脆的声音在脑袋顶上响起,宋度然感觉裴尚整个脊椎都从尾到头狠狠颤栗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在眼前簌地抖了一下,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腿上是有攻击性的触感。

他盯着宋度然的嘴好一会儿,像是理智和疯狂在心里极力交织了一会儿,手臂用力再度俯身,炽热的呼吸从嘴唇略到鼻尖,略过眼睛,最终停在了宋度然耳后的胎记上。

男性唇瓣落在耳后,温热,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