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这位是王师弟,一身修为神通更在老夫之上。”
场中数道目光瞬间变色,瞳孔急剧收缩,就差没把不可思议四个字印在脸上了,好些同样露出了狐疑之色。但一个个的手上功夫与嘴上功夫练得不错,齐齐抱拳弯腰准备行礼:
“拜见王师叔!”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弯下腰的众人心里都开始泛起小九九了,还不闻上方之人的声音。
此时的王离,实则也是感触颇多。
不知不觉,自己已成无数人拜服的元婴修士。曾经需要小心警惕应对的结丹期,如今不过是挥手可灭、需要仰望他的蝼蚁。
这,就是修仙的意义所在吗?
也正就这时,有个面生的冒失鬼,居然小心翼翼的探出了神识,打算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顺带探一探高台上这人的底。不料下一刻,一股如渊的浩瀚神识海直直朝他压来。
不好!
身体瞬间沉如万斤,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跟着啪嗒一声,左膝重重磕在了地板上:“师叔恕罪,师叔恕罪!”
“敢用神识窥视一名元婴期修士?而且是明知对方身为元婴修士的情况下,道友这是有多瞧不起王某?这习惯,不好!”
亏得这是门内,换个地方,这种挑衅的举动必定招灾惹祸。不对,或者说,正是因为看在这里是门内,所以才会有恃无恐,才会试着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欢乐蹦迪?
咦?没有半点印象,是刹芸国的结丹家族修士吗?
一想到这些不稳定的投机者,王离眸中的温度便是一冷。
“师叔,弟子知错了,师叔息怒。”
窥视之人叫苦不迭,一贯自负神识隐秘无比的他,不料这次栽了跟头。上方这位的神识强度,绝对不是普通元婴期水准。
此外,亦有一个面生的假丹期小修士,偷偷抬头看向高台。
结果与王某人的似笑非笑的小眼神对上后,心脏都漏了半拍,脑海唰的一片空白,随即眼皮一翻的直接不省人事。
“师兄,这些弟子,好嚣张呀!”
悄然散发的煞气,即使是令狐老祖与燕家大汉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元婴期,此刻都惊得半个屁股脱离了椅子。更何况下方抱着拳、弓着身、低着头、直面煞气冲击的一众。表现最差的,已然满身冷汗、颤抖起了身子。当然了,这其中亦有个例外,便是李化元。
老李头这会儿都快哭了,急得满头是汗。
他很想给台上那位一看便不好相与的元婴期老怪物行礼,但身体诡异的不允许他这么做呀,竟不知何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锢了身体,现在除了眨眼皮,半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就更别说朝对方行礼了。
他真的不是想“嚣张”,真的不是。
他是无辜的。
可回应他的,是边上老陈朝他投来的一道满是震惊与敬佩的目光,是前方几道弯着腰、透过胳肢窝瞧来的古怪小眼神。
收揽了这一切、始终如同一根标枪般笔直挺立着身子的李化元,嘴角顿时不自觉的抽了抽:一群幸灾乐祸的王八蛋,咱走着瞧。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家六徒弟的亲爹,好强啊。他李某人从来只拿六七成的战力对敌,通常都能一打多,甚至越阶;然而站在此人面前,却如同婴儿般的脆弱。
师徒二人视线交错,一个想哭,一个想笑。
正就场中众人心里直犯嘀咕,到底啥情况之时,王离见下马威也立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跟老熟人们打个招呼了。
于是,面上的冷色散去,换上了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
“诸位道友,且坐吧,我与诸位当中的好些人可都是老熟人,无需那些虚礼。”
熟人?
场中一部分表示深深的不解,也有一部分微蹙眉头若有所思,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真的是他?
众人均都循着王离的意思,盘坐到了身下的蒲团上,双手则规规矩矩的放在身前的桌案上。唯独李化元,仍旧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让某人心下腹诽的,是这期间,老李头居然没少被一众结丹期投来各色戏谑的眸光。以刹芸国本土的黄姓结丹为代表的三大家族,笑得最是玩味。
自己这位便宜师傅,平日到底得罪了多少“同门”?
挥手撤去了对老李头加持的禁锢术,跟着毫不避讳的对着李化元就是调侃的一笑。
“师尊,百年不见,一切可还安好?”
同一时间,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李化元,心下大松,转而赶忙在第一时间朝高台上的王离大行参拜之礼。
“师侄李化元,参见师叔,祝师叔福如无尽海,寿比双龙山。”
双方话音刚落,一众修士霍然抬头!
眼珠子瞪得滚圆!
啥?师尊?
还别来无恙?
“果然是他?”
黄枫谷一脉咽着唾沫,目光有些发直。
“这位元婴修士,是李化元(李师弟)的徒弟?!”
新加入的,均都撑着能吞下一枚大鸭蛋的嘴,半天合不拢。
除了提前有着心理准备的陈天涯,是被王离的这声师尊背后代表的含义惊得许久才回过神来。其他人,诸如曾经有过一面或者几面之缘的陈老祖、黄师伯、红拂师伯、燕如嫣、燕家老祖等等,又或者刹芸国这边新加入的几大结丹期家族的老祖,一个个的,都是活见了鬼的模样。